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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姨娘起了身,跪的太久,腿上没了力气,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如姨娘眼中涌上了几分泪意,为什么?不要这么没出息,不要哭出来,如姨娘对自己说,硬逼着自己生生咽下了泪水,决不允许自己哭出来。
更相反的是,她仍未不忘记在面上绽开一个笑,似是突然成熟了一般,眉梢眼角皆是风情,她伸出手,故作坚强地握住了蒋老爷伸出来的手,撑起了自己,温柔的语调看似一如从前,“那我就先回去了。”
蒋老爷手中冰凉的手一抽,瞧着如姨娘脸上分明泛了水色的双目,心中一软,刚要出口的话,却被手臂上缠上的一双玉臂打断。
莲姨娘娇嗔,“妹妹都走了,老爷还巴巴的看着背影不放,若是真的不愿意,就追去吧!
我无妨的。”
说完还松开了手,只笑意满满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做决定。
蒋老爷到底还是收回了手,也收回了目光,“当真舍得?可是我可不舍得,这温香软玉。”
蒋老爷挑了莲姨娘的下巴,惹了莲姨娘娇嗔声声。
两人自是和和美美,旁人只听得屋内笑语阵阵。
如姨娘站在门外等了一阵,等听完了这一室和美,同自己并无半点干系,等听完了风月正好,岁月静好,与自己没有半分干系,等听完了郎情妾意,你情我愿,与自己没有半点干系,等听够了,心凉了,方才在坠玉得意的眼神中伴着一声高声的“如姨娘好走!”
离开。
这应该就算是灰溜溜的离开吧?蕙娘暗忖。
翠云扶了如姨娘,只觉得如姨娘身上冷的慌,面上也是虚伪的让人一眼看穿的笑容,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
“翠云,你瞧,他没有出来。
到底,我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翠云白了脸,到底不敢多言,支支吾吾应了一声,只扶了如姨娘往知意居走去。
知意居前,如姨娘停了脚。
终究不愿意在此刻就踏足,带了翠云随意逛了,只觉得脑内一团乱麻,遣了翠云,自己随意逛了逛,寻了个僻静的亭子,呆呆坐在了厅子里,适才莲姨娘的“教诲”
还在耳畔,是呀,没人替自己打算,没人不替自己个儿打算,那么自己总是要给自己好好打算,找个依靠的。
蒋夫人有蒋玉洁,莲姨娘有老夫人,唯独自己只有蒋老爷的宠爱,宠爱又岂是长长久久的呢?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没了蒋老爷的宠爱,自己和那些莫名消失的美姬又有什么区别?自己……若是真的成了那样没有宠爱的姨娘,是不是也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呢?蒋老爷原就算不得什么痴情人,便是有痴情,也不是同自己痴情。
自己又有什么能够依靠呢?到底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外人啊,对于这蒋府来说,自己算什么呢?到底算什么?不过是一个玩物,厌了就弃在一旁,谁会在意一个玩物的生死?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只能是个玩物?我不想只是个玩物,我也是人啊,我也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伤心的人呢?若是……若是,没有了和自己争夺的人,那么是不是自己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平妻……平妻之位。
若真是平妻之位,那么,自己就不用担心了,便是同蒋夫人一般随意对待蒋老爷,也不会如何。
蕙娘听完了如姨娘的心声,她这是被迷了心窍啊!
先前争宠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插手要害人了?蕙娘有些慌,害人的能有什么好下场?自己还不想这么快就去坟地里陪尸体啊?谁知道,若是如姨娘死了,还会不会,能不能见到自己,若是那样,自己要和她聊些什么?难道要说:“你好?我是跟了你很久的女鬼?”
会被鬼打死的吧?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制止的?平妻之位?平妻之位,岂是那么容易就好得的?也敢想?谁知道,她死了,自己会怎么样?总之,还是保她不死要紧啊!
这下也顾不得什么暴露自己的存在什么的了?“如姨娘?如姨娘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如姨娘?你不要做傻事啊?”
蕙娘在如姨娘耳畔道:“你好好地,未必不能善终,为什么非要自寻死路?如姨娘,你听见了吗?如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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