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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樊爸爸搓着布满老茧的手,浑浊的眼珠不安地转动:“她不会现在就跑了吧?那咱们怎么办?”
樊妈妈咬着褪色的嘴唇,目光在整洁的沙发和崭新的电器间游移:“不会吧?要不咱们也走吧?万一小美跑了人家找咱们要钱怎么办?”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向卧室翻出樊胜美压箱底的羊绒大衣,塞进蛇皮袋时嘟囔着:“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当几个钱。”
“回家啊,咱们现在就走,不能让小美连累了咱们啊。”
樊爸爸已经把最后一件衬衫塞进编织袋,突然又停下动作,狡黠的目光透过楼道窗户,瞥见隔壁亮着的暖黄色灯光,“要不你找她这几个邻居借一下?我看着好像都很有钱的样子,能借到多少就算多少了。”
他干枯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钞票在眼前飞舞。
楼道里,月光透过狭小的防盗窗,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惨白的菱形。
樊胜美蜷缩在消防栓旁,身体颤抖得如同深秋的落叶。
压抑的啜泣声被毛衣领口吸收,却仍在寂静的楼道里激起细微的回响。
赵昊踩着月光走来,西装裤摩擦的窸窣声惊醒了她。
“听到了吧?”
赵昊的声音裹着夜色的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樊胜美抬起头,沾着泪痕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空洞的眼神里没有焦点。
就在这时,赵昊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声控灯的明灭间回荡:“小美你在这里啊?我上来的时候有几个人问了一下你的情况,还问你父母在不在,发生什么事了吗?”
屋内顿时响起乒乒乓乓的翻找声。
不到两分钟,樊胜美父母已经抱着哭闹的孙子冲出门,行李箱轮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混杂着老人的咒骂。
他们甚至顾不上等电梯,直接撞开安全通道的铁门,脚步声在楼梯间撞出慌乱的回声。
最后一声门响过后,整栋楼陷入死寂,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汽车鸣笛,刺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昊叹了口气,脱下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樊胜美肩头。
月光为两人镀上银边,两道影子在地面交叠,仿佛黑暗中唯一的温暖岛屿。
"
噗嗤!
"
赵昊喉头滚动着笑意,看着樊父樊母跌跌撞撞逃窜的背影。
老樊头的中山装后襟被风掀成波浪,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汗衫,像面破旧的旗帜。
樊母边跑边用蓝布头巾裹紧怀中的孙子,塑料凉鞋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活像两只受惊的鸭子扑棱着翅膀。
这场本该沉重的家庭闹剧,因老两口滑稽的逃亡姿态,竟染上荒诞的喜剧色彩。
他慌忙捂住嘴,肩膀仍止不住地抖动。
余光瞥见一旁泣不成声的樊胜美,笑意瞬间凝结成愧疚。
楼道寂静得能听见心跳,突然——
"
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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