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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青听得动静,从客房里出来,从丘家总管手里接过玉盒,打开仔细辨认,说:“的确是百年野灵芝,难得,虽不能全解了断魂花的毒,也能延缓几日,劳烦总管大人送个泥炉砂罐来,在下这就将它煮了给太子殿下服用。”
众人用过晚膳,野灵芝还在炉火上煮着。
穆雪让白初白次通知下去,带好恶战所需装备。
更交亥时,虎鲨集合列队。
丘城主只派了识路的向导,自己回后院去了。
不是他不关心这些人能否救回丘娉婷,实在是他不愿再见几个小娘子,他没得罪她们吧,怎么就要被她们挥来喝去外加冷嘲热讽呢,两看相厌,不如不见,坐等消息便是。
向导已上马,穆雪正待抓鞍,易青来报,夏侯云醒了,要见她。
穆雪松缰,快步走进主客房,高案上一盏玲珑奇巧的水晶灯,灯光明亮而柔和,夏侯云半坐半卧,靠在棉被上,脸色瓦灰,两眼黯淡,双唇青紫,显然那支百年野灵芝只缓解了毒性,让他醒过来,却不能让他好起来。
夏侯云努力想支起身:“阿雪,别,别去魔鬼谷。”
穆雪压住他的双肩:“别动,你好好休息。”
夏侯云:“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穆雪:“我会小心。”
夏侯云:“丘家,是我岳家,可,他们,不必为他们冒险。”
穆雪:“……你,与丘家长女不和?”
夏侯云咳了咳没接这话,道:“从龙城往西戎去,雁栖城是必经之地,我在凉州当质子,北夏要对西戎挑起战端,丘家可没派个人给我送信,要不是……要不是得了天马,我真死在西戎了。”
天马?他的那匹栗色马,就是传说中的汗血马?天马的故乡在昆仑山西的大宛,那里的高山上生有奔跃如飞无法捕捉的野马,大宛的人们在春天的晚上,把漂亮的五色母马放到山下,野马和母马的马驹就是天马,天马体态优美,清细勃发,奔跑时如生双翼,因肩颈出汗殷红如血,又称汗血马。
大宛将天马视为亲人,只送最好的朋友,咸阳宫有九匹,西戎王室据说也有一匹。
夏侯云在凉州为质子,居然得了西戎王室独一无二的汗血宝马?这里面有一段说不清的故事吧。
穆雪:“那又怎样呢?你做了质子,归期遥遥,丘家有丘家的家族前程,丘家不止一个女儿。”
夏侯云:“丘家放弃我在先,我不会为丘家冒险,你更不必。”
穆雪:“此时不同彼时,你既已归,丘家便不会再放弃你,于你,多一分助力总比多一分漠视要好,救下丘家幼女,丘城主便欠殿下一份人情,况且两万两金,值得冒险一次。”
夏侯云苦笑:“你真缺了钱不成,我也不缺,阿雪,不要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穆雪:“你缺钱,很缺。”
夏侯云不解。
穆雪:“打江山须得四有,有人,有钱,有兵器,还得有规矩,人与钱,是基础,多多益善。”
夏侯云呆住,倏的眼圈红了。
打江山。
他一个本该顺继王位的太子,竟然需要打江山!
不是暗算阴谋碾碎登基路上的绊脚石头,让众多变成唯一,而是直接将王位拿来,让那魑魅魍魉哀叹弯腰,让那狼邻虎舍屏气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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