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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是阿福放在这里的,要我交给你就行。
你看,刚刚见你太过激动,一时竟给忘了。”
穆琼英的话音刚落,却见“啪”
的一声,于文正竟重重的把纸拍在桌子上,瘦削的面颊上微微颤动着,大声道:“好啊!
我一个小小的御史,竟也有这么多的官绅豪强,送来这么多的‘大礼’来。
我一年的官俸,尚不及其十一。
他们哪里来的这许多财物?哪里来的这斗大胆量?”
于文正喘着粗气,无处发泄,又大喊道:“阿福,阿福,你这奴才好大胆,谁叫你收的?”
阿福本在照顾芍药,听到呼唤,急忙跑来,又见于文正大发雷霆,低头不敢言语。
“文正,莫要气坏了身子。”
穆琼英无不担忧的说:“圣上怕北地苦寒,才赐给你一个仆役阿福,他刚刚跟了你,难免不懂规矩,人家送上门来,他哪敢代你拒收?”
“我不气,我不气,既然他们送上门了,也省得我挨个查究,就拿他们开刀。”
于文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渐渐平复下来,重新看了一眼缩在一旁的阿福,突然想到芍药还在偏房等待,便将话题一转,问妻子:“你可还记得十年前我回京时搭过我们车的大妹子?”
穆琼英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于文正代圣上巡视东南防务,回京途中,路遇一个大妹子,记得她还带着个可爱的孩子,让人印象深刻。
这大妹子似是姓陈,名唤巧巧,说自己丈夫是武林中人,在外闯出一番名堂,于是写信让自己去京城投奔,说是去什么盟主堂?可惜路遇劫匪,失了车马,逃遁中遇到于文正和自己,为求庇护,同行过一段时间。
穆琼英心中可怜母女二人,一路将她们拉到京城,在城门口才分别。
穆琼英不明白丈夫为什么突然如此发问,便反问道:“那大妹子与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我自然记得,怎么了?”
“我带你去看一个人,”
说书人拉起妻子的手便向芍药休息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太像了,太像了……”
却说芍药在偏房休息时,方才一时上头的温暖感觉渐渐冷却下来,终于想到自己这副被诅咒的身子,又怎能因为贪恋一时的温情,而害了好心的伯伯一家人。
思来想去,终不肯害人,当即下定决心,趁着仆人阿福被于文正唤去的空档,悄悄溜出了大门。
塞北的寒风吹在芍药单薄的身体上,似乎能将她整个人穿透了一般。
她像往常一样在空旷的大街上孤独地游走着,没有人喜欢,没有人注目,更没有人关心爱护,然而再多的苦难也没有磨灭掉她的善良。
她时时刻刻都想着别人,为别人考虑,可谁会注意到,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才是最需要被关心和爱护的那个。
在街道的尽头,芍药久久地凝望着那两扇敞开的朱漆大门,泪水从脸颊轻轻地滑落下来,“伯伯,芍药天生是个福薄之人,做不了您的女儿,谢谢您给我的温情和照顾,谢谢您……”
然而下一刻。
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捏住芍药瘦弱的肩膀,苍老雄浑的声音传来:“小姑娘,街上看到,你会那银针拔毒之法,可医治被毒瞎的眼睛吗?”
芍药抬头望去,说话的,正是那个在酒馆里打败“塞北四狼”
的白发老者白震山。
“跟我走,我要你治一个人。”
不等芍药回答,白震山将手一提,芍药瘦小的身躯竟腾空而起,被白震山硬生生地扛在肩头,径自走去。
路人观望着这奇异的一幕,暗自揣测着:原来老英雄也有思春之欲。
不过,却没人敢阻拦这种行为,对这些路人而言,不过是又多了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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