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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照好赌不错,可他没想到燕闻溪玩得这么大,竟然要跟他赌命,可若此时退缩了,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有什么脸面在风月场里混,再说,燕闻溪哪敢真要他的命,不过虚张声势。
旁边的管事频频拉着少爷的衣袖,却被他一把甩开。
旁边有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呐喊助威道:“跟他赌,跟他赌!”
燕闻溪含笑看着尹照,若他此刻退缩,那么他那一肚子墨水立刻就能变成字据,要是不退缩……那就更有意思了。
尹照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好,少爷我就跟你赌这一局。”
赌桌摆好,琼芳楼里的姑娘们纷纷围了上来,恩客们也找好了地方准备看戏。
燕闻溪雪白的手指扣在漆黑的木盅上,两边摇骰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尹照心里转了八百个念头,其实也有点心虚,这‘点天灯’的玩法他听都没听过,燕闻溪又是从哪知道的?恐怕有诈,反正摇骰子只是定了先手,赢不赢赌局还另说,再说了,就算燕闻溪能赢第一局,难道后面还能比他点数大?再不济他还可以不认,心中打定主意后,他决定探一探燕闻溪的底。
众人屏住呼吸,只见尹照的腕上下翻动,在空中抛转时也很稳当,一看就是会玩的,反观燕小侯爷就不太妙了,他虽占了脸的便宜,令人看着赏心悦目,但动作生疏。
尹照手下的小厮不知犯什么混,突然一个趔趄撞在桌上,桌子往燕闻溪那边挤,以至于他手里的盅盖和底座险些脱开。
燕闻溪手指一紧。
就在此时,一只咬紧的扇柄不知从哪飞出来,如门前泼雪——‘刷’地在半空中展开,刚巧托住了木盅的底,木盅借着惯性加速地旋转起来,最终与扇面双双落于桌面。
燕闻溪几乎是被人从身后揽住了,手掌的温度隔着腰封烫过来,一触即分,像是邀他离席。
长袖荡开又落下,等一切尘埃落定,他的手正压在骰盅上,那人自始至终没碰过桌面分毫。
燕闻溪回眸,只看到傅亭洲凸起的喉结。
一股特别的沉香味从颊边拂过,不是用什么东西熏在身上的浮香气,而像香料经年累月浸在身上,被身体暖透的暗香。
这一手被称为神乎其技也不为过。
这人……
忽然有人喊道:“我的扇子呢?”
尹照旁边的几个小厮纷纷叫嚣。
“少爷,这可不合规矩!”
“不算,重来!””
傅亭洲道:“我可没坏了盅不过手的规矩,反倒是尹公子身边的下人更有眼色,难道尹公子信不过自己的技法,要将此局重开么?还是说咱们按道上的规矩,每个人留下一只手。”
他似乎很好说话:“我没问题的。”
那小厮吓得攥住了自己的爪子:“公子救我!”
尹照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赌品还凑合,况且他本来就有意试探燕闻溪,于是瞪了自作主张的小厮一眼,轻‘哼’道:“开。”
尹照的点数是四五六。
燕闻溪开盅,三个六点落在一起——六出同门,三才归一。
他赢了。
尹照看看燕闻溪,又看看他身后跟着的那条狗,手中攥着筹码来回翻转:“你说,这第一局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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