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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骂起了童贯。
山民消息特别闭塞,往往被山外的人所不齿,因此这老人家知道山外人聚在一起最多的话题便是骂童贯,为了免得客人无趣,也就兴致勃勃地在他二人面前骂了起来。
童贯再不敢暴露了身份,唯唯听着,脸色阴晴不定,辛兴宗也苦着一张脸,暗道:“待我寻到当地的官府,定要将这老两口下狱治罪,若是有子女的,便要他断子绝孙才好,方能解了公公心头之恨。”
那老人骂了半天,两个客人都不搭腔,他自觉有些尴尬,堆笑道:“乡下人不会待客,两位官人先坐,我去灶屋里看看,那老婆子做个晚饭也慢吞吞的。”
说完便起身出去。
这时的农舍多用茅草和树枝,农家为了防火,灶屋便单独而建,与其他房屋隔开。
辛兴宗正想开头安慰,童贯却先对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跟出去看看,提防这老贼头做手脚。”
辛兴宗当即点头,蹑手蹑脚地跟在老人家之后,见他走进灶房,便悄悄蹲在门外偷听,只听那老人家瓮声瓮气地道:“老婆子,咱家药耗子的砒霜放在哪儿,快快找出来!”
辛兴宗听得心头一惊,差点没一跤跌倒。
他不敢停留,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屋里,和童贯如是这般一说。
童贯一听,咬牙道:“好狠毒的老山贼。”
辛兴宗道:“大人,这两个老家伙没有气力,也只敢下毒。
先下手为强,让末将把他们宰了。”
童贯骂道:“鲁莽!
杀了这两个,更惹怒了贼人。”
他脸色变幻,沉声道:“趁着天黑,快逃出贼窝为妙。”
辛兴宗当即点头称是,二人在屋里一同乱翻乱找,拿出搜刮地方的精细劲儿,找出些农家藏的果子黍米,将一件破布褂子裹了,便趁着夜色逃之夭夭。
那老人回房一看,到处被翻得乱七八遭,丢了一件衣服和粮食,不由的顿脚骂道:“我说怎地鬼鬼祟祟的,两个贼东西,天黑在山里摔死你们!”
原来因为夜里老鼠乱钻,老人家睡不踏实,适才跟老伴儿要鼠药驱除老鼠而已。
童贯和辛兴宗不敢在贼窝附近停留,夜里也不辨方向,摸着黑踉踉跄跄地爬着山,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好些时候,童大人实在累得爬不动了,辛兴宗便背着他走。
童贯感激之余,叹道:“兴宗,诸将中只你一人忠义,待我回到官家身边,定要好生栽培于你,封侯不在话下。”
辛兴宗原本疲惫不堪,闻言大喜,道:“那末将全仰仗童大人提携了。”
脚下也长了劲儿。
此时此刻,汴京巩楼的秀阁里,一盏灯火微微点亮,陈东平举这双手对着镜子,李师师在身后为他系上宽大的腰带,又将衣服的褶皱抚平。
陈东时常留宿在李师师的秀阁内,在巩楼已是公开的秘密。
他家资豪富,也曾出手阔绰。
此时虽然被他老头子限制得手头有些紧,打赏不若从前那般大方,但一则人家姑娘愿意,二则李妈妈也憋着劲,他二人情深意厚最好,到赎身的时候,不但要把姑娘的私房积蓄逼出来,还要从陈东身上敲一大笔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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