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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夫人的话说得很重了,那金班主摇头,只道:“夫人严重了,一出戏而已,当不得真的,就是真的唱了绿珠,贵府的千金命格金贵,也绝不是同绿珠一样的,夫人千万莫要想岔了。”
金班主见范夫人面色稍缓,又说:“既然夫人不喜欢这出戏,咱们再换一出,金玉满堂好不好,若是夫人同意,在下即刻着人去准备。”
“那就金玉满堂”
。
范夫人捏着帕子,眼神不明不暗瞥了里头的‘绿珠’一眼,转头去了。
......
范夫人进了大堂,瞧见青棠那一桌子人,快步走过去,她拉起青棠的手,“棠丫头,这一回咱家能将这婚事办得风风光光,说到底,还是要多谢你......”
青棠低头,“您客气了,是明瑰她自己命好,与我是不相关的。”
范夫人笑,又拍了拍青棠的手,说:“范家伯母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喏,那头那位公子瞧见了吗,我原本是想今日同你母亲提的,但她又生了病,今日没来成,我便指给你看。”
青棠回道:“太太本就身子不好,这回来苏州城,舟车劳顿,想是累着了。
等她好一些,她会过来瞧您的。”
范夫人捏霍青棠的手,眼神笑眯眯的,“你这丫头就是懂事,我家明瑰要是有你一般懂事生性,我也就轻松了......”
说罢,范夫人就是长长一叹,她指着大堂靠左一桌的那个位置,低声道:“棠丫头,伯母跟你说,那个是伯母的侄子,旧年才进了北直隶都指挥使司下头的天津卫卫所,如今他人就在顺天府任职,现在还在里头得了一个百户衔,别看他年纪不大,但......”
范夫人这头话还没说完,那头锣鼓又开始敲,听了几滴鼓声,范夫人眉眼一冷,叱道:“屡教不改,不知所谓!”
青棠瞧见范夫人面色,问道:“范家伯母,怎的了?”
范夫人冷哼:“里头几个戏子,不知所谓,今日大好的日子,方才敲的是绿珠坠楼,此刻敲的是长生殿,都是没有好结局的,这群该死的戏子!”
范夫人扭头就往院子里去,青棠一脚跟了上去,媚春瞧见,亦是起身就走,唯独留下夏瓷,“我说你们干什么去,怎的不带上我?”
鼓乐换了声,穿戴换了人,范夫人指着后头打鼓敲锣的,“你们金班主呢,说了金玉满堂,这是甚么,谁让你们换的长生殿?”
一名弹琴的乐师抬头,也不知他说些甚么,“班主是壳子,夫人要换曲子,还得另外寻人。”
范夫人蹙着眉,那乐师又开始低头调音,不说话了。
青棠与媚春都听见那乐师所说,媚春道:“班主是不是知道他坏事了,跑了?那不若咱们叫他们都别唱了,赶紧散了算了。”
青棠点头,“那既然贵班主都不在了,说话做主的人都没有,那各位还弹奏甚么,到时候主家不满意,各位拿不到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闻言,那乐师抬头,看了霍青棠一眼,说:“这班子不是姓金的,是姓温的,各位就是不给钱,温老板也会照付钱的,谁叫咱们都是端他的碗,吃他的饭。”
“姓温的,谁是姓温的?”
媚春不明所以。
范夫人捏着帕子,冷声道:“叫那娘娘腔出来,一个破戏子,竟然干起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来了!”
青棠看范夫人,说:“看来这温姓的老板不是唱戏来了,是要......”
“是要如何?”
一阵男声从帐子里头传出来,一个男人穿着戏服,脸上带着妆,范夫人一瞧,这不就是方才那个要演跳楼的绿珠?此刻他脱了翠青的裙子,换上了一套桃红的薄纱,里头又穿着银红的大裙,将脚都一同遮住了。
范夫人方才第一眼见,以为他是女子,觉得这女子貌美归貌美,无奈声音粗了些。
此刻得知他是男人,又觉得他在男人里,属于娟秀的,嗓音即使有一丝丝暗哑,也算不得甚么了。
范夫人看着这位温先生,说:“方才已经与温先生说好了,曲子改唱金玉满堂,如今先生怎么自作主张,难道原先的话都不算数了?”
姓温的男子低笑,“夫人想是记错了,方才答应夫人的是金班主,可不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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