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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第1页）

A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约莫五百米的窄巷，像是被城市规划局遗忘一般，里头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的耸伫立着，显得可怜巴巴的。

路灯昏黄的光线没有给人带来一点儿心理慰藉。

时念走在熟悉下班的人行道上，默默地用手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驼色旧风衣，一股劲地埋头前行，只想快点到家。

秋风萧瑟，吹起铺满地面的梧桐枯叶，满地金黄，但她无暇观赏秋景，最近温度降得实在离谱，冷风吹得她脖颈上的旧疾又暗暗作痛，那是十年前落下的老毛病了。

终于到家了。

时念费力地脱下外套，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

这件外套款式虽有点旧，但能看得出主人很爱惜。

如果不拿到手仔细观察，不会看见内里因为多年磨损，早已模糊发白，水洗标上的字迹早已经看不见。

内衬有缝补过的痕迹，不过因为缝纫者针脚好的缘故，不大看得出来，一定是很重要的物件。

滴…滴…滴

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时刻，又被领导传来的催修订合同法的简讯打断，她长叹了口气，早没了早年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傲气，以社畜人应该有的素养恭恭敬敬回复：“好，半小时后发您。”

忙完工作后已经十点过半，时念念拖着疲惫的身躯起身做晚饭。

开火，熟练地将泡面下锅煮开，水沸腾之时恰到好处的打下两颗鸡蛋，十年来一如往日，忙的时候都这么吃，即提鲜又不会太素，也是他一贯的吃法。

梁渠，这是我们不再见的第十年。

他是在她十四岁生日宴上骤然出现的隐忍少年，是来自隔壁班的不羁的臭脸怪，是那晚逼仄巷间紧贴的胸口，是家宴走廊暗处里的湿热疯狂的吻，是为他对抗全世界的勇气，如今想来，每一个片段都如尖长的芒刺，在往后漫长的人生中疯狂滋蔓生长。

在每一个想要贪图靠近幸福的瞬间，锋利的滑过皮囊，让不清醒的她，瞬间皮开肉绽。

这无尽头的荒诞喜剧日复一日，突然降临，突然阵痛，突然想起，让人像个狼狈的拾荒者。

早就麻木得不会痛了，

她想，只是沸腾的热气熏得眼框酸疼，眼泪才会夺眶而出。

末了，终是电话铃声救了她一命，并没有让她沉沦太久，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

是梁阿姨。

时念念慌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按下接听键

“念念，最近还忙吗？”

“今年...该回来看看了。”

......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声熟悉的问候，温柔得似母亲的声线，像一道清泉，将她下坠的心脏接住，再稳稳落地。

时念念缓慢的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片灰色阴影。

她揉了揉太阳穴，轻声无奈的说：“梁阿姨，我很好，你别担心。

公司的事还没有处理完。

所以今年我大概…不能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早已熟稔这样的回答，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是叮嘱她些天冷多添衣，别因为工作饮食不规律这些等鸡毛蒜皮的琐事，才挂断电话。

时念把筷子伸进碗里，夹起一口面往嘴里塞，半温不热的。

凌晨两点，巨大的玻璃落叶窗外，望见a市依旧灯火辉煌，一片光明，永远是那么繁华。

一座资本永不眠的城市。

她突然觉得很寂寞，这些年，她总是疲于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哪里有案子就飞去，像随着季节迁徙的候鸟，永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