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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湖水是黑色的,路灯静静映在湖面上,又被晚风吹皱成破碎的光斑。
他入迷地看着这一泓池水,着魔似的想要再往前迈步。
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活下去。
按照计划,他本应和罗承同归于尽的。
所有的一切都该在罗承死时一起结束。
而陆靖言的帮助却让这个设想成了空,这让他经常会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仿佛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而活在这世间的只是一抹名为林清回的幽魂。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陆靖言打来了电话:“今晚回家吗?翠微最近做的砂锅不错。”
“回去的,”
林清回揉了揉在夜风中冻僵的脸颊,如常开口,“已经到楼下了,等我马上到家~”
他挂掉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虽然活下去这件事越来越没有吸引力,但还有人需要他,他就不能去死。
这么多事以后,他的命也不只属于他自己。
朱蓉办事效率很高,数天后,林清回就从繁重的宣传工作中得到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正巧Silence要上新歌,大猫给他发了个微信,看起来只是不抱希望地随口一问,但他难得有空,便戴好帽子口罩,低调入场。
沙漠已经回归了,听说她的实验效果很好,毕业已经不成问题,就重新回到了乐队。
林清回坐在酒吧一处不起眼的包厢里,静静看着他们的演出。
之前陆靖言曾说他可以去做个乐队,但此时认真想想,他却觉得,自己其实也说不上是喜欢玩乐队。
他高中时候自学打鼓参加乐队不过是为了那点演出费,小地方的小乐队之间常有磕碰,那段时光留给他的并算不上全是美好的回忆。
而相比之下——他看着舞台,思绪却不知跑到了哪里——他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表演。
与谢素商一同度过的那段时间非常愉快,在那个炽热的夏天,他得以体验了另一种人生。
但以他现在的工作方向,显然只专心拍戏是无稽之谈。
于是很快,林清回就和唐慧钟一番深谈,拿定了主意。
他虽然不能就这样抛下陆靖言离开,但是如果有机会能专心演戏,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
能进唐慧钟的剧组,即使只是练习也是好事,朱蓉对此事的反应意外的小,按部就班地处理好文书问题就让他带着姜园进了组。
用她的话说:“反正你也没心和葛濛争,与其面对那些腥风血雨,不如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他从没演过话剧,即使是一开始的基础练习都练得磕磕绊绊,但很快,他的心无旁骛就让他渐入佳境。
在舞台上,仿佛他就是剧中人,他们一起流汗流泪,一起大笑欢呼,一起经历曲折的情感或离奇的故事,好像几个小时就过完一生。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并不在舞台上,台上表演的那个人犹如另一个挤入他躯壳的陌生人,而他只是以第三视角观察着自己。
这样轻微解离的症状在剧组并不显眼,在这个大家更关心你的演技而不是精神健康的地方,他获得一种疗愈似的宁静。
这天他正如常在剧组中训练,唐慧钟突然让人来发了一堆文件。
他问过周围的人才知道,原来这就是艾德里安那个选拔班的考核通知,大家都想有机会入他青眼,所以大多数人都报了名。
“我帮你报的,不用谢,”
演小混混演得最好的一个演员凑到他身边,抱臂一笑,“你是我们新人里表现最好的,要是错过这个,你一定会遗憾。”
林清回无法,只得随大流一同在指定时间去参与了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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