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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3页）

借着清辉与烛火，景羲和看着眼前人，与三年前一样还是一身刚毅之感，只是边疆风沙袭人，脸颊多有沟壑，突出一股沧桑。

“祈平五年，北寒陈兵赤炎城外，是老师携病体千里议和，以岁贡白银25万两，绢25万匹求得太平。

彼时，南迁不久，国朝风雨飘摇，是故人人无异。

祈平七年，北寒再次举兵，彼时元帅求战，却被驳回，最终岁贡增至白银30万辆，绢30万匹求得安宁。

今时，北寒再次陈兵，羲和想问将军变否？”

景羲和的声音算不上振聋发聩，像是在回想经年屈辱忍让后压下一切情绪，平静的诉说.

如同医者揭开血肉黏连的衣服，问道：“剜肉剔骨、再做缝合，愿否？”

“臣命属南炽，此心不变。”

苏晞说罢，转过身拿起一旁的小剪子，将灯芯剪去一段，灯火霎时明亮几分。

“我自知将军心意，不然何敢贸然拜访。

羲和有一言，想同元帅一说。

我朝自开国以来，重文抑武，多年积弊使得一朝仓皇南逃，半数国土拱手让与他国。

南迁十年，淮江岸上丝竹之乐日日不停，夜夜笙歌漫，繁华乡里有几人记得梁京是何模样。

羲和惶恐，身为国朝皇子，受万民供养，不敢无为。

私以为一再议和，只可求一时安宁，而长远观之，兵士无战，训练懈怠；将军无战，纸上谈兵，长此以往，国朝危如累卵。

如今，十年累积或可有一战之力，元帅以为如何。”

夜来急风忽起，灯火于风雨间飘摇，景羲和一个阔步向前，挡住晚来急风，护住这长夜中的唯一明火。

“是战是和，来日朝廷旨下，常威军恭候。”

急风骤然而来，身影下的灯火虽或明或灭，可终究在这一方天地中照耀着，院中青叶簌簌作响，使得院中人愈加精神。

“好，有此将军一言，羲和愿做送旨之人。”

黑色天幕里，点点星子清亮，月色温柔，天地有风声、犬吠，有春夜悄然绽放的花，有一个轻轻的声音说：“听闻苏少帅来了赤炎，不知元帅可见到了？”

“小儿轻狂，私自出京，臣代她请罪。”

“元帅误会了，羲和绝无问罪之意，少帅是清明之人，此次前来想必也是为这一战，羲和深感敬佩。”

风卷起衣袍的一角，衣袂翩然在风动里，月辉下年轻的皇子抚平那吹皱的衣袖。

“臣代小儿谢过殿下。

无衣年少，思虑总是不周全，多些殿□□谅。”

“那……不知她现下在何处呢？”

试探着问出声，双目里是星光倒影。

“她现下与这一批新兵一同训练，殿下可是有事？”

“哦哦，无事，无事，只是先前与少帅一同为父皇送上剑舞贺寿，少帅对在下的剑法指点良多，还未来得及道谢。”

风似乎对这一身衣袍尤为钟爱，屡次抚平的衣角反复吹皱。

“明日殿下前往检验新兵训练情况时，或可见上一面，她也该谢殿下为她贸然离京一事的周旋之情。”

“羲和也并未做些什么，那明日就有劳元帅安排了。”

身影转过街角，关门声响起。

来时一样的月，只是多了风声，风声猎猎，这深夜里黑衣人的步伐显然多了几分乘风而行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