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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主公早些时候不是已经和右府达成和睦了么,他怎么会……”
对于德川家康的分析,榊原康政很是钦佩,但他还是不愿相信这样一个事实,特别是家康单凭位次和直江兼续的缺席就揣测出的这一切,更是他不想面对和承认的。
{随}{梦}щ{suimеng][lā}“康政你可别忘了,和睦分很多种,投降、臣从、同盟、划地自治、各据一方都算是和睦的形式,上午老夫与右府达成的和睦虽说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投降和臣从,但也注定了本家与大和丰臣氏之间地位的差距。”
德川家康回想起之前与秀保的对话,以及宴席前秀保将结城秀康叫走之事,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看来在右府眼中,本家即便战败,却仍是对丰臣氏具有一定威胁的,之所以被安排在这个位置,可能也与右府下午与秀康的谈话有关。”
“您的意思是秀康殿下会将与您的对话和盘托出?”
听完家康的分析,榊原康政对此也隐隐有些担忧。
“以秀康的性格,这也并非不可能。”
家康沉思片刻,细细回想道:“之前老夫与藤堂民部和右府分别对话,得出的结论是右府想利用本家打压那些首鼠两端的大名,以便扩大大和丰臣氏的势力,因此料定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对本家过度打压的,这也是我决定向他请求与秀康叙旧的原因。
可他先是召见了秀康,现又将本家安排到这样一个位次,老夫实在是不清楚他是何用意,他难道真敢在这里就把本家打趴下么?”
“主公,依臣之见,右府兴许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树立自己的权威,刚才那些也许是您想多了……再说了,秀康殿下已经答应您了,臣以为右府不会不顾及他的面子的。”
榊原康政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似乎是想让家康放宽心。
“老夫还是那句话,人为刀俎啊,现在不论右府怎么想,都是吾等改变不了。”
德川家康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秀保却在藤堂高虎和岛清兴的陪同下款款走入大殿。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秀保昂首挺胸,气定神闲,甚是泰然地在大殿上首坐定,若非那张俊俏的脸庞,众人完全看不出这竟是一名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年。
看到秀保这般气宇轩昂,英俊不凡,在座的大名无不啧啧称赞,就连一向粗鲁桀骜的福岛正则也不禁感慨道:“真没想到,太阁殡天后,丰臣氏还能出这样一位少年英豪,看来丰臣氏的江山可以永固啦!”
“说的没错,遥想当年,太阁二十一岁时还只是给信长公拎鞋的一名小姓呢,可右府这个年纪却已成为天下最有权势之人,实在是让人激动不已啊!”
作为秀吉生前的至交、蜂须贺正胜之子的蜂须贺家政,在秀吉殡天后一直担心丰臣氏会家道中落,从天下之主的大位上跌落下来,但是桧原一战中秀保出色的指挥才能和凝聚力却让他重拾信心,再次对丰臣氏充满希望。
此番他接替长宗我部盛亲成为四**团的总大将,先是成功拿下了歌川庄,后又及时支援福泉寺,确保了秀保本阵的安全,因此在本次宴席中得以与福岛正则相邻而坐,这是对他功绩的肯定,也是对他今后在丰臣政权中所处地位的确定。
然而,方才还是一脸兴奋的福岛正则,听完蜂须贺家政的话,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悦:“阿波守,你也算是丰臣氏的老臣了,说话可是要注意点,特别是在这种场合。”
“福岛侍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蜂须贺家政对于福岛正则冷不丁的提醒显然有些不满,虽说秀吉在世时,自己作为正胜的嫡子,与丰臣氏的关系不及正胜时期那般亲近,但自己毕竟比福岛正则还要年长三岁,且此番出征和他一样,也是军团的总大将,可他却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实在是让人心生不悦。
“你刚才说右府是天下最有权势之人,那你将秀赖少主放在何等位置?再说了,如今右府能在桧原大败上杉、德川两大老,还不是太阁恩泽庇佑?你拿太阁做小姓时候的事出来做比,是对太阁的不敬,在你心中可还有对太阁的敬畏,可还有丰臣氏大名应有的规矩?”
福岛正则完全不顾及蜂须贺家政愈加铁青的脸色,自顾自地“教训”
他道。
“侍从你这可是有意曲解我的话?秀赖少主是天下之主,在下对此绝无异议,可右府是天底下最有权势之人,这难道有错么?当年内府还被众人成为天下第一大名呢,也没见你出来说什么,现在好了,内府被打压了,你却站出来质疑右府的权威,这难道不是搞内斗,动摇丰臣氏的根基吗?”
蜂须贺家政愤愤不平,言辞也逐渐激烈起来:“少主尚且年幼,右府又是他的后见,掌握天下权势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么,你这时候说出这种话,岂不是让那些外样大名看笑话么?我蜂须贺一门对太阁、对丰臣氏忠心耿耿,若想仅凭两三句话就给在下冠上不忠不敬的罪名,那还是省省吧。
在下相信,右府绝不是是非不分的昏君暗主。”
“昏君暗主?哼,阿波守,你这么快就把右府当作主公了吗?”
福岛正则冷哼一声,言语中更是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你看呐,这日本还没有变天,阿波的天却已经变喽。”
“可恶!”
对于福岛正则的冷嘲热讽,蜂须贺家政顿时气愤不已,他刚想与之继续争执,却被京极高次拽住了衣角。
“阿波守,右府坐在上面呢,此刻有多大的气都要忍,你也不想丰臣氏被别人看笑话吧?”
京极高次瞥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秀保,垂着头和蜂须贺家政小声提醒道。
蜂须贺家政这才觉得自己方才的表现太过冒昧,所幸争执声不大,除了相邻的两位大名,并未传到其他人耳朵中。
好在京极高次和他一样,都是亲近秀保的大名,因此在关键时刻将他从愤怒中拉了出来,避免了更大矛盾的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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