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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说句话!”
蔺边鸿叫她砸得往一头歪一歪,半晌挤出一抹笑,扭头望向燕榆,“燕兄,这事我怎么瞧,都觉着无法善了。”
燕榆心中一咯噔,忙道:“能善了的!
能善了的!
我与阿苓今日登门正是为赔罪。”
旋即把手一抬,几个指节并拢在脸旁,“我们夫妻两个今儿就立誓,无论那孽女是死是活,待寻到她,定用绳子绑了来认罪,玉湖那孩子从此也是我们亲生的,他膝下那还未出世的孩儿,我们夫妻也当作是亲生外孙。”
他复又转脸去瞧荀芸,努力堆出笑,“话说到这份上,哪怕就把那孽女当作仇人,也让她留在玉湖身边用一世来赎罪,请不要再闹上衙门,更不要闹去朝廷,不要拿律例治她的罪,咱们还是亲家,成吗?”
“燕榆!”
荀芸气得连连捶榻,“你滚出去!”
王采苓又哭哭啼啼上前央求她。
“蔺边鸿,你是个死的吗!”
荀芸推开她,抬着一双发恨涨红的眼看着蔺边鸿,“就由着他们这样糟践你儿子?”
这番话听得蔺边鸿也有些忍不下去,
他起身掣着燕榆的袖摆,暗自劝自己不要与他闹开,“燕兄,此事且容我与阿芸再商议,毕竟我儿子没落着一点好,你女儿倒是一拍屁股遁地不见了,她断的可是我蔺家的香火。”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也没那么容易再收场。
蔺边鸿揉了揉先前被杯盏砸疼的肩,道:“你自己的香火也断了,想必能体谅我,先回吧。”
燕榆蓦然一顿,仿佛被戳中痛处,厉色看向他,眸色里闪过几抹不可置信。
好似在惊诧蔺边鸿是如何得知他的隐秘。
他蓦地吼了两声,“咱们握手这么多年,你一直防着我?暗自盯着我?”
言罢,猛然一扯,把那半截袖摆自蔺边鸿手中拽出。
蔺边鸿被他吼得脾气猛然爆发,干脆不再忍,厉声道:“咱们贪下的那些银子,你总要比我多拿一点,我盯着你怎么了!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你也知断了香火的滋味不好受?怎地到了我儿身上就是不值一提,要轻轻揭过了?”
“那也是你儿子先在外头胡乱狎妓点的火引子!”
燕榆咬着牙,狰狞面色似要生吞活剥了面前的蔺边鸿,“你又怎么不细细检算,他二人成婚至今闹过多少次!
你敢说你这个做爹的一点责任都没有么?要我说,这事儿他自己也占一半的责任!”
蔺边鸿登时窜到他眼前,扬起拳头就要打他,不防被荀芸给出声拦停。
荀芸冷眼扫过燕榆,歪着嘴笑,“可看明白了?人家的心思总算袒露出来了。”
蔺边鸿气喘半日,倏然冷静下来,面色益发地沉,想及荀芸远在京师的干爹尚且还在,缓缓后退两步望向燕榆,“你说得对,既儿女不对付,咱们也从此就丢开手,下了船,各走各的道吧!”
燕榆哼笑出声,指一指他,“你别后悔!”
旋即拉着王采苓一并拔脚出去。
剩荀芸倒在榻上急喘着气,半晌阴气森森笑出声,“闹开了?闹开了好,早该如此!
傻愣着做什么?我看那江南巡抚也是个空架子,你还不趁此机会写信给干爹,求他把案子转述给皇上听。”
她低垂着脑袋,尖锐的嗓音里夹着哭腔,“闹开了好啊,我偏要燕文瑛死!”
铄石流金,酷热天气依旧,燕蔺二家的事闹过几日就渐渐没了动静,分明是夏日,两家之间的暗流却仿佛淬着冰。
只待风雨降临,便凶狠把这条已然崩裂的口子划开,再暗自斗个死去活来。
倒是这厢眼见肚子一天天大,任郁青心中稍显惆惘,免不得睡前与丫鬟埋怨起远在扬州的钱林野,“你说,官人这一去就是这么久,还不知我生产时,他能不能赶回来呢。”
丫鬟笑着宽慰,“奶奶放心,凭大少爷有什么要紧的公事,扬州与咱们又离得不算太远,他定能回来的。”
任郁青本也是个柔顺的性子,抚一抚发硬的肚皮,便暂且放下心睡去。
次日午憩醒来,格外想喝糖水,便使个丫鬟去请钱映仪来跟前,一见妹妹,任郁青便羞赧一笑,“都怪你侄女馋,我这时又想喝你先前带与我的糖水了。”
钱映仪乐呵呵点头,声音放得很轻很软,伏腰与她的肚皮说话,“是你馋,还是你娘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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