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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裙匆匆跑了去。
待她钻进马车,那缃色的帘子遮得严丝合缝后,秦离铮才渐渐站直了身体,回身睃寻燕如衡的身影。
街道熙攘,烟火气扑面而来,凝着燕如衡那面沉如水的神情,秦离铮自眼梢泄出一丝笑。
日影透过砖瓦倾斜下来,淡淡灰尘浮现在光束里。
或许就在此刻,两副心肠宛如这些相撞的灰尘一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展开了一场交锋。
日暮倾斜,一弯月自晚霞里升起,将钱其羽扔回府学,再归家时,正好与钱兰亭碰到了一处。
知他们去了江宁拜祭,钱兰亭搜寻两眼,不见钱佑年的身影,把眉拧紧,“老二怎么不陪着
你一道去?”
许珺道:“哎唷,就是去拜祭拜祭,他这县衙的官做得远,永平不比上元、江宁,他一来一去要多花好些时辰,也省得麻烦,我就没有叫他囖。”
言讫忙匆匆进了宅子,使丫鬟婆子去厨房催晚膳。
钱映仪笑嘻嘻凑去钱兰亭身侧,道:“爷爷,工部很忙吗?我都好几日没见您了。”
工部近来确实忙,开年时巡检皇陵发现其需要修缮,每年走运河运送物资的船只也查出有老化之迹象,折子往上递了没半个月,皇上便下令重造船只。
南直隶工部分为四司,赶巧那负责造船的都水清吏司官员染了急病,接连多日瘫在床上起不来身,这监督造船的任务便落在钱兰亭身上。
公事都堆在一处,钱兰亭近来总忙至夜深才归家,天未亮又出去,祖孙俩着实好几日未见一面。
钱兰亭笑睇她一眼,摸一摸她的脑袋,“想爷爷了?”
“想,怎么不想?”
钱映仪轻掣他两下,催他进门,祖孙两个半晌行至摆饭用的小花厅,窥他面上疲态,钱映仪乖顺替他摁着肩,顺口说起:“爷爷,今日我们在江宁碰见燕如衡了哩。”
钱兰亭欹在椅上,面色不改,“都说了些什么呢?”
“也没说什么,我和弟弟都记着您的教诲呢!”
钱兰亭却冷不防笑了,“哪需要如此谨慎?爷爷是说不要与他家攀上关系,不是叫你们时刻防着人家不来往,日后若碰见了,该如何耍,只管耍就是。”
闻言,钱映仪没再说什么,只把话记下,旁的东西先不作他想,随他去。
晚膳摆了一道挂炉鸭子,一碗酸辣羊肚丝,一碟油煎毛豆腐,并三块烙得喷香的玉米饼。
钱映仪在外头打转一日,吃得多了些,搁筷把嘴轻轻揩拭干净,便抚一抚肚皮,瘪唇道:“这夜里可怎么睡呀”
岂知一语成谶,入夜陷在床榻里,钱映仪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倒不是腹中饱胀,而是平躺时,总觉得床上也平白无故长了块石头出来,硌得她的背止不住的难受。
隐听河岸欢乐,醉酒笙歌。
钱映仪睡不着,索性捡了件披风将自己兜得严实,坐在案前把先前那志怪故事给续写一番。
屋子里掌着明亮的灯,钱映仪未用那黄纱罩,烛火扑腾几番,渐渐地,有些燥热。
钱映仪顺手把窗推一推,院子里是昏暗幽静,丫鬟们都已陷进梦乡。
迎面扑来一阵风,她仰面窥一窥满天繁星,愈发没了睡意。
这一欣赏,笔尖悬的墨汁渐渐往下洇,待钱映仪发觉时,已蔓延成一个突兀的墨点。
“嘶”
钱映仪忿然,捉着那张纸来回看,“我好容易写了这么多!
你脏了,我还怎么用你!”
竟是与纸说起话来。
她这毛病一犯起来,瞧什么都不大顺眼,一时摆弄案上书籍,一时又觉得后背仍不爽利。
想及此节,钱映仪倏然将罪责安在侍卫身上。
若非是他拿那冷冰冰的剑鞘杵着她,她怎会如此?
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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