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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放了东西催著婉儿做了午饭,饭后又散步片刻,祖阳倒头睡了个午觉。
避过正午烈日,耳畔蝉鸣声声,一觉自然甦醒已近申时,感觉天气凉爽了些,他才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虽然已经立志北上,可今生到底不比前生。
整个时代的节奏都慢了下来,他一个人的急切只会徒增焦虑。
何况,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一会儿有好处。
唤醒了小婢女,他二人这才去了祖家坞堡。
所谓的坞堡其实就是小型的军事要塞,秦汉时便已有了端倪。
每近乱世,便有豪族聚眾建垒,以求自保。
而今,这司马氏王八乱战,坞堡便显得愈发重要。
不同於孟津坞、巩县坞这等堪比小型城邑的巨堡,祖家坞其实单薄许多。
一道长墙圈出庄园,四方多设望楼、箭塔,仅此而已。
之所以躲得过先前几次兵乱,一则,是因为位置偏狭洛阳禁军主力仍在。
二则,也是因为守卫之人並不好惹。
二叔祖逖是个传奇,即便没有后续的中流击楫、兴兵北伐,他此时也算个传奇。
王八相爭之时,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豫章王司马炽乃至现在的东海王太傅司马越,他都曾效过力。
屡换门庭可仍旧募者如云。
即便盪阴大败后,祖逖明確表现出不想与司马越为伍的架势,可范阳王、高密王、平昌公仍旧竞相徵召,在朝中风头一时无两。
一方面这是范阳祖氏嫡长子的排面,另一方面也確实是这位二叔相比於当世诸多“才俊”
更显得“涉猎古今,有赞世之才”
。
一个人有才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同行能够给予衬托。
而今太傅司马越似已大权在握,可祖逖仍然不想出仕,只是一门心思在庄里打造坞堡。
即便太傅给出的最新价码是典兵参军、济阴太守这样的高位。
兗州作为四战之地,其实是不太適合创业的,除非有曹操那种大福大报加持。
二叔没去济阴也算是明智之举。
祖阳脑子里转著这些念头,带著小女婢一路北行。
为了占尽地利,祖家坞建在一处土垣上。
雨后的土路多有泥泞,饶是两人倍加小心,可布履裙角难免要沾上泥点。
婉儿是个爱乾净的,看著裙上的泥点难免沮丧。
祖阳一边走一边与她说著閒话,好在是安稳哄到了祖家坞。
到这里拜访便不似去四叔家串门那般隨意,敲门后要等待通传,隨后还需接受搜身才能跟著僕役入內。
没道理让婉儿被搜身,祖阳乾脆叫她待在外院。
六月底,小麦已收了,妇女们挑拣出晒乾的麦粒倒入陶瓮,灶房飘出槐蜜枣的甜香。
堡內深处的桑树下,老人教少年以竹篾编织簸箕。
但一路走来,青壮年却未看到几个。
坞堡更深处有座校场,僕役说祖逖正在教习门客军阵,耳畔训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走近校场时,呼喝声却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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