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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修承暗暗尝试了一下收回自己的精神体，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过于虚弱的原因，他非但没有尝试成功，那只波斯猫还不太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那双和他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的眸子瞪着他的时候，倒是毫不掩饰的冰冷视线。

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

这点倒是和他挺像。

赵修承翘了翘唇角，被自己的精神体威胁了似乎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他甚至懒洋洋地往后靠了一点，抬头问裴汐说：“怎么检测？”

裴汐想单膝跪下蹲在赵修承面前，然而怀里抱着的猫到底对她的动作有些阻碍，于是女孩子极为自然地走过去，先把猫猫往对方怀里一塞。

几乎在脱手的瞬间，裴汐感觉到猫猫的身体僵硬了。

她再抬头，一大一小两双灰蓝色的眼睛都像是吃了一惊一般地看着她，相像得不得了。

小姑娘忍住这不合时宜的笑意，赶紧说道：“是这样，请您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手慢慢举起，贴在赵修承两旁的太阳穴上。

哦。

她偷偷摸摸地想，赵先生的身体也和他的猫一样得僵硬。

……裴汐结束第一次探查的时候，几乎是满头大汗。

在直接栽再老板身上还是自己独自出丑的两个选项之间，她几乎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于是女孩子极为果断地退后两步，转而便准备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下——而就在那一瞬间，赵修承突然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裴汐：“……谢谢？”

她堪堪地停在了那里，这才赶紧站起，便坐在了身边的沙发椅上。

眼下，赵修承的状态并不比她好。

对方的精神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消失了踪影，此时他的脸上满是汗，偏偏扶住她的那只手冰冰凉凉的。

裴汐没有力气说‘谢谢’，在沙发上又坐了快有一分钟，这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转而才深吸一口气，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赵修承抬眼看了一下她。

他显然没有要玩‘想先知道哪个’的小游戏的经历，裴汐也没有，她直截了当地说道：“先说坏消息：您的精神屏障已经接近完全破损，而这些年来还能一直没有直接崩溃的原因是因为您的精神力等级极高，所以精神力不让您的身体自我消亡——而同时，精神力等级过高也预示着治疗将会极为艰难。”

赵修承：……这只是一个坏消息吗？裴汐听不到赵修承心里的吐槽，只顾着自己一口气说完，然后赶紧继续：“而好消息是，不知道为什么……您似乎并不排斥我进入您大脑的行为，这也让我们之后的治疗会更加容易。”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信：“只要您给我时间，我就可以治好您。”

小姑娘停了几秒，没有等到赵修承的回应，自己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还有就是……虽然，现在您应该会非常疲倦，但其实，初步的精神力链接已经形成，所以，不论我进不进行进入您大脑的直接治疗……您的精神力屏障也在逐步恢复中。”

裴汐很矜持地停顿了几秒，这才继续道：“这是因为我本身的精神力水平与您持平——甚至微微高于您。”

赵修承听着那边的裴汐叭叭叭地说话。

她之前明明已经累得不行了，这时候却偏偏兴致高昂，偏生逻辑清晰得不得了。

——就像是想用现在这四五分钟的，把世间万物的一切都要给他捋顺了，讲明白了。

赵修承抽了抽眼角。

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通常，在他部下只要在他面前多说一句废话，青年就会烦躁不堪，想把人直接轰出去。

但是奇怪的，眼前的黑发女孩子似乎有一种魔力，虽然她语速很快，又像是倒豆子一般地和他说话。

可是也许是对方的眼睛太亮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对方说的那句‘我能治好你’太过庄重，赵修承很慢很慢地，从内心深处翻上来一点点平和的喜悦来。

他破天荒地想要去聆听，所以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听着小姑娘把话说完。

然而裴汐自己说着说着，都有些口干舌燥的意思，她停下来，猛喘着气，才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点缺氧。

而下一秒，有一只手递给了她一杯清水。

小姑娘几乎是急切地拿住了那杯清水，猛灌了自己几口之后，才几乎有些心惊胆战地意识到了那只手的主人是谁……赵修承声音平平地开口：“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