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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空气在这时安静得几乎要成为固体，她张了张嘴，又慢慢地合上，最后才低哑地问道：“我是第一个吗？”

“第一个成功没有失去赵修承的‘裴汐’？”

她舔了舔嘴唇，心里暗暗数着那边机甲沉默的时间，已经明白了答案。

她想努力地笑一下，最后还是慢慢地站起身来，她看向机甲残破的躯体以及模糊不清的刻印，轻声说道：“谢谢你啊，赵修承。”

“一直以来，你真的太辛苦了。”

‘伏羲’没有说话，他像是突然之间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机体，在那边安静地一动不动。

但是，就算他不说话，裴汐也知道，对方会有多努力地劝说每个世界位面的赵修承，又会有多努力地排出一个又一个方法去寻找新的道路。

他不是简单地为了想让某个位面的自己活下去。

而是想让某个位面的裴汐不要再失去赵修承。

裴汐鼻子有点酸了，她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说：“我想回到我自己的赵修承身边啦。”

‘伏羲’这次倒是没再犹豫，他温和地说道：“好。”

裴汐朝门口走过去，莫名其妙地，她想快一步——哪怕快一秒走到赵修承的身边。

突然地，她听到身后的男孩子声音再一次响起：“再见啦，裴汐。”

裴汐停下了脚步。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这是她和‘伏羲’最后一次见面。

所以，女孩子很郑重地转头过去，她看着伏羲，柔和地说道：“再见啦，另一个位面的赵修承。”

‘伏羲’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裴汐已经无暇顾及，她只是尽快地打开了那扇门，看着走廊另一头的赵修承。

瘦高的青年背对着她，站在那里的样子看上去寂寥又孤独。

“我好啦。”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裴汐出来，小姑娘不得不先开口说了一声，然后才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他那边走过去。

赵修承转了身，裴汐几乎是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青年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只是也紧紧地抱住了她。

两人相拥了大约快有一分钟，裴汐才主动放开了手，她小心翼翼地牵着赵修承的手，侧头看另一边的地面。

地面上是月光照出来的影子。

是两个人。

她就因为这样的影子，稍微愣神了一下，很快鼻子都有些发酸了。

赵修承没有注意到女孩子的小动作，只是也回握了她的手，这才说道：“回去吧？”

裴汐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自己很丢人地显出哭腔，只能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因为憋得太狠，自己的眼圈都红了。

赵修承看在眼里，却没有点出来，反倒是无声地更加拉紧了小姑娘的手。

这一次的回程特别安静，最后还是赵修承先开得口：“你不问我其他事情吗？”

裴汐缓过来一点了，她慢慢地凑过去，缩在对方怀里，声音恹恹地：“不问了，我难过。”

赵修承沉默地低头，在女孩子的额头上留下一吻，慢吞吞地说道：“‘伏羲’的修缮项目失败了，经过元老会的一致决定，今后不会再把大量资金批给这项项目，过不了多久，S级机甲就会成为三座，而‘伏羲’也只会变成展示类机甲。”

他眨了眨眼，声音平静：“这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裴汐埋在对方怀里的头一动不动，听到最后，才抬头，女孩子的声音很平静：“你没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了吧？”

赵修承对上了她的眸子，她那双祖母绿的眸子看上去清澈温润，青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才轻轻道：“嗯。”

裴汐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重又把头埋进去，她闻着对方身上的一点点薄荷香气，闷闷地说道：“那就好啦。”

赵修承没有再说话，最后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对方抱得更加紧了一点。

裴汐对于自己是怎么从悬浮车上下来，又是怎么回到学校寝室的这段记忆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