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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吾丘寿王的眼中,却是还魂的高皇帝仍有当年起兵于草莽的表现,既无所谓自己的名声,也无所谓多骂两句自己,顶着宗室子弟这无用的身体,都能在三两句话里和士卒打成一团。
那士卒更没心眼,开口建议道:“要我说,你若不适应北地气候,怕冷的厉害,还有一个办法。”
刘稷忙问:“怎么说?”
士卒伸手一指:“北边再远一些的高山上,会长一种战马爱吃的苔草,八月间长势最旺,偶有些放牧的胡商会叫专人采摘,晾晒成干,送到关市上来交易,原本是给营中最好一批战马吃的。
但咱们这些常在北边混的戍军都试过了,把这草编上一编,往鞋子里塞,不比那毛皮做的鞋子差到哪里去。
贵人是肯定用不惯这等干草的,但咱们这些人,能活着都算不错的,还能挑这个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鞋子,笑得坦诚:“若不是我这汗脚太臭,怕把鞋一脱,周围这群人全要把拳头招呼上来,骂我影响他们的食欲,我还能把自己的鞋子借你试试……”
刘稷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接道:“是,有些草木确实不比毛皮差。”
那士卒没发觉他这神情恍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敢骂你那上官,就跟咱们是一路人。
看在你我投缘的份上,我还有个小道消息可以告诉你。”
“什么消息?”
他压低了嗓门,道:“韩将军这个人治军严整,那个地方——”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段城墙。
“前几年被匈奴攻破过,所以修缮的时候刻意加厚了一些。
若你有一手好箭术,不如向韩将军请愿,去那里驻守。”
“待命待命,不就是怕你们听了那混账的话耽误事吗?那直接去最不容易耽误事还能杀敌的地方,总没毛病了吧?”
刘稷掰开手中麦饼的动作都险些一顿,但还是顺着他先前的想法,把那饼子递了出去。
士卒嘿嘿一笑,趁着周围的人没瞧见这边的情况,把这多出来的半块干粮直接揣进了衣兜里,对着刘稷投来了一个“果然上道”
的眼神。
“你可别觉得我是在讨好你们这京里的来人啊,我只是跟你这么说,能不能成还不晓得,而且多一个人射退敌军,我们也算多个战友,是不是?”
刘稷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匈奴人又没进过关内,到时候一见这地方守军还更多了,指不定就觉得这儿偷工减料了。”
士卒声音短暂的停了下来:“……还能这样吗?”
刘稷答道:“互相见招拆招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但也保不准就能大有收获呢,是不是?”
那士卒想了想,严肃地点了点头。
见刘稷重新转头去找他的同伴,他还忍不住在想,要是这些跟随方相氏前来的郎卫,除了那跑去找援兵的,都能有刚才那人这样的觉悟,待得敌军来袭,他们或许也能多相信一下那些人的本事。
战友这种东西,多一起共事也就熟了。
……
刘稷不知自己这为了加强边关生存几率的打探,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他已是坐回到了吾丘寿王的身边,托腮陷入了沉思。
恰逢东方朔从那头的营帐中走了过来,见他这般少有的沉闷表现,低声向吾丘寿王问道:“太祖陛下这是怎么了?”
“刚与那边的士卒说了两句,就这样了。”
刘稷没出言解释。
他听到了这两人的交谈,但他现在所想的东西,却显然不适合向他们告知。
方才那士卒说起牧马苔草也可防寒的时候,作为一个享受过现代种种保暖设施的现代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另一种保暖的植物,正是棉花,也是先前他异常怀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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