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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有我这样的人质你几点回家（第2页）

它对他的挑三拣四非常耐心，像是看穿了，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宽容。

自顾自垂下头，洁白鸟喙轻轻顶在人的脖颈边，似乎在仔细确认什么气味。

风山渐想了想：“你知道吗？我现在，山下，十万的床垫垫十层，一颗豌豆都能让我彻夜难眠。”

鸟听不懂：“你不喜欢现在这些？”

人说：“不喜欢，我在山下有更好的。”

毕方这才终于有了点别的反应，它先是愣了一会儿，默默看了一眼精心铺好的巢穴，随后“嗯”

了一声。

“会不舒服？”

毕方低声问。

然后咬着他的手腕，将他轻轻带进了自己的羽毛里。

风山渐：“……”

等一下，他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风山渐冷静地埋进柔软蓬松的羽毛里，火焰没有烧灼他，只是飘在他的周围，传递着温暖。

“你以前喜欢趴在这里，”

神鸟垂着脑袋，轻轻用鸟喙拱了拱，把人埋进自己翅膀下面，用柔软的羽毛覆盖着：“一天会在这里呆五个时辰以上。”

是啊，那种简单搭建的巢穴里当然不舒服。

风山渐从以前起就是个喜欢找个舒服地方窝着的赖皮大王，大晚上不睡觉翻遍整个山头，就为了钻进它翅膀下面也是常有的事。

它准备得还是不够。

“离开我以后，有认真睡觉吗？”

像是终于问出来了一直想问的话，在这还算温馨，甚至还算贴近过去的相处中，毕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你对睡觉的地方很挑剔……山下应该没有第二个能容纳你的足够多的羽毛。”

风山渐垂着眼眸：“我们人类一般管身下一床身上一床的那个叫被褥。”

毕方有些不赞同：“不够温暖，也不够柔软。”

它又用鸟喙整理了一下羽毛，顺便给风山渐调整了一下位置：“你下山时候，有找到安全的地方吗？”

风山渐终于抬起眼睛看向它。

他没回答，毕方微微顿了一会儿，继续道：“你出世时间太早了，入世又太晚了，容易不适应人类聚落，被同族排挤。”

风山渐还是没吭声。

毕方这才轻轻将他脑袋扒拉出来一点：“有遇到什么委屈吗？”

但风山渐却只是有点好笑地反问：“现在？你要在现在问我这些问题？”

毕方并不与他对视。

显然这对话有些荒谬了。

百年，具体到底是八十几九十几还是多少的，风山渐其实数不清，他刚被扔下山时候自己都过得稀里糊涂的，也没那么多功夫去一年一年数，总而言之就当百年好了。

正常人都死一轮儿甚至两轮儿了的漫长时间，对神鸟而言就和三天前发生的一样。

当年赶他下山时候就没考虑过他喜欢睡柔软的地方？没考虑过有没有安全的地方？风山渐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