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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他才低下头来,伸手擦拭掉挂在脸上的泪水。
安奴一迈进萧府,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刚刚放回原处的心脏重新被提到了嗓子眼处。
脚下生风,带起了石板上,沉寂的灰尘。
“王上……”
听见安奴焦急的呼唤,楚伊泽缓缓地回过神来,苍白的面孔上,晶莹剔透的水渍沾染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上。
那瘦弱的身躯,微微的佝偻着,好似任凭一阵风拂过,就能吹倒。
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番,安奴轻微的叹了口气,伸手从袖间掏出一锭银子,缓缓地递了过去,柔声安慰:“王上今日听闻萧老的事情,大受打击,若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还望多加担待。”
小厮看着摆放在眼前,在阳光照射下,微微泛着白光的银子,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安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将那双粗糙的指尖拉了过来。
垂眸,看着手中的银子,心中不知是何感觉。
所说,萧府从来对下人不会苛刻,但到底是不同的,今日对于楚伊泽突如其来的行为,本就不敢有任何的怨愤,却没想到,安奴此举更加的让自己羞愧。
“收起来吧,身上若是有伤,请个大夫,好好瞧瞧。”
小厮抿了嘴唇,点了点头,终究是将那银子收入腰间的襟带。
“今日萧府大定是比较忙的,前院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你就带着王上,去萧老灵柩的地方。”
小厮点了点头,义无反顾,口中又解释着:“今日一早,人都在后院忙着。”
安奴扶着瘫软的楚伊泽,跟在小厮身后,朝着后庭的方向走去。
低低的抽泣声,隔着极远的距离都能够听得到。
楚伊泽呆滞的眸子微微的转动着,落在了那敞开的释放着浓浓伤感的房间,心头沉了沉。
察觉到身旁的人蓦地僵硬的身体,安奴嘴唇抿了抿,瞳孔中闪烁着不忍,却又无可奈何,扶着楚伊泽的指尖,不由自主的收紧,希望他知道,还是有人会一只陪在他的身边,在这诡谲的,变化莫测的风云中。
萧老夫人手持拐杖,擦干净苍老的脸颊上,斑驳的泪痕,吸了吸鼻子,这才将帕子塞进袖间,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能够快速的调整好自己所有的情绪。
缓缓地抬起头来,不经意间,余光瞥见了那抹青色的身影,表情一怔,心头却还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愉悦。
“老头子,你看吧,那孩子你终究还是没有看错。”
站在青灰色的台阶上,微微佝偻的脊背,并没有让她显现出丝毫的邋遢,那神采奕奕的眸子,依旧像是当年一般,能够摄人心魄。
楚伊泽走进,微微的颔首,声音沙哑:“师母。”
到底是个孩子,那强忍着泪水的样子,让人不尽心疼。
萧老夫人耷拉下来的皮肤微微扯动着,探出枯瘦的指尖,轻轻地在他头顶上摩挲着,情不自禁的道:“傻孩子,不要伤心了,与其让他受着折磨,倒不如一走了之。”
话虽如此,那颤抖的声音却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想法。
“我想看看老师。”
萧老夫人侧着身子,让出了路,牵着他的手,缓缓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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