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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这新宅屋,敞大不说,建造用的材料可都是些好料子,光是打屋墙用的石和砖,就是几十贯之数。
宅屋全然落成,少不得要用上两百贯,那是甚么个条件,这钱要拿去城里头,也能置下间小两进的宅了。
如今他出门进门的,谁不高看他范守林,人逢着都是对方先笑着招呼他的。
康和跟范景没掺合进这俩夫妻的拌嘴里头去,两人一左一右坐着,瞧着坐在中间的大福吃饭。
这小家伙二月里头已过了五岁,跟那外头的小树子一样抽了条儿,个子能赶上村里七八岁的小孩子了,只他个儿长得快,却不似幼时那般胖乎乎的了,瞧着有些瘦。
康和嫌大福不长肉,与他舀了一勺子肉糜炖豆腐到碗里,大福拿了一只圆圆的勺子,说了一句谢谢爹爹,将炖得油香的豆腐给捣碎了伴着粳米饭大口送进了嘴巴里。
他倒是不挑食,吃饭比小时候还乖,压根儿用不着人照看着吃饭。
这康和跟范景俩,好似是没得孩子缠闹过,没尽那般带孩子的瘾似的,可眨眼孩子就长大了,还变得更懂事更乖巧了去。
他俩便总要没事找事的把孩子给照顾着,吃饭时要端着饭碗给喂,晚间抱去洗澡。
大福话不大多,也不爱闹腾,一日里头实是忍不得了般,埋在陈三芳怀里头多伤心的哭起来。
“我都不是小朋友了,能自己吃饭,自己洗澡。
爹爹和小爹总还照顾我,我是不是不聪明,真的是个傻孩子?”
陈三芳听了这话,又气又好笑,哄了大福好一阵儿,又去把康和给说了一顿。
这做爹的先时见人大福乖巧少有哭闹,说怕孩子是个傻的,还要带去教朱大夫给瞧瞧,不知甚么时候定又说这种话来,教大福给听着了,怕是多伤心的给记在了心里头。
她说康和:“你俩年纪轻轻的,素日里头少忙些生意,抽出一点空闲来,再生上几个孩子,省得是嫌俺们大福太懂事了。”
康和教说得张不了口,再是不敢伺候大福了。
“下晌哪处耍去?”
康和看着大福擦了擦嘴巴,问他要如何。
大福答他说:“十五弟弟要过来寻我,我们要去帮牟叔叔拾鹌鹑卵。
今早我跟牟叔叔说了,让他把卵留着下午再拾。”
十五是徐扬家的小子,唤做徐安衍,因是十五一日生的,小名儿就叫十五。
他年纪比大福要小个岁把,但俩小崽子倒是耍得好。
范景闻言,道:“那可别把卵捏坏了。”
“不会。
牟叔叔教过我取鹌鹑卵了,我跟十五都会。”
大福又问范景:“十五上回过来,见着了新生下的小兔子,他很喜欢。
一会儿他来,我可以送一只黑色的小兔给他吗?”
范景应了一声:“你元小叔总与你带点心吃,你送只小兔给十五也是应当的。”
大福很高兴,放下碗筷,与桌子上的人说了一声就跑去门口等着十五去了。
没些时候,元哥儿就带着十五过来了家里。
两个小崽子会着,欢喜得很,又蹦又跳的,牵着小手就跑去了棚屋。
他俩能在棚屋里头玩上一整日。
元哥儿提了个食盒来,做了些糯米甜藕,取了一碟子给陈三芳他们尝吃,又与两个小崽子留了一碟,等着耍累了好吃些。
“晌午饭都没吃几口,就闹着要过来寻大福,更甭说是教他睡会儿午觉才来。”
陈三芳把元哥儿喊进去坐,笑说:“饭桌子上大福也是念叨几回了。”
康和问了两句徐扬这阵儿在忙活些甚,都有两日没见着他人影了。
元哥儿说他去了县里,新上任了县公,总唤他们这些乡长前去问各村上的一些杂务。
范景去棚屋里瞧了眼,见着大福跟十五就像牟大郎的两条小尾巴一般,跟在他的屁股后头,一人提着个小篮子,轻轻拾了拇指大小的鹌鹑卵小心放在篮子里头。
小家伙多觉趣味,把鹌鹑卵捏了又捏,尤其见着那般有斑点的,觉着稀奇得很。
家里如今养得有上百只鹌鹑,这小小的鹌鹑很是肯产蛋,母鹌鹑几乎是一日里头下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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