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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杂着浓重香气的微风从西街吹来,引的灯笼摆动烛火摇曳,明暗变换之间,已不见长亭的身影,仿佛只是眼花,可再回首,妖仆也已不在身旁,空荡荡的院子中只有假山细竹相伴,但手中那粒还略带凉意的丹药,让方然觉得会有好事降临。
不知是夜里几时,窗外仍是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各种声音交织混杂在一起,恍惚间像是身处于车水马龙的路中央,仰躺在床铺上,还露着自己肚皮的大富吧嗒几下嘴,一翻身,忽然瞧见了方然。
“方爷,你干嘛呢?”
方然刚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归置好,坐在桌边打量着妖仆送给他的那粒丹药,在烛火光亮映照下,青色的外壳犹如玻璃般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内部表面粗糙的黑色圆球,脑中想起糊里糊涂的汤垂子,万一这枚丹药也是他炼的,碰巧也错放了几味药材,那吃了之后岂不是也与倒霉的皇子一样的下场?
直到听见了大富的唤声,才回过神收起了东西,放进袖兜内。
大富的身板厚实壮硕,翻个身都能压的床板嘎吱作响,也是正好见他醒了,方然就像随口般提起了炼丹房里妖仆,接着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等着他回话。
“妖仆?我还以为你问什么,满大街都是,院里的那个还是咱掌柜的以前打赌赢来的,什么事都不会干,整天就杵在那一副,这在哪?我是谁?几点开饭?的表情,本来都想扔了,结果老汤正好缺个烧火的,就这么的一直留到现在,没啥稀奇的。”
大富揉了揉脸,大大咧咧的说着。
这帮人心可真够粗的,而且似乎也没啥数,丹药少了都看不出来,如果要是仓库里少点东西,他们也够呛会发现吧?
心里头正盘算着,却见大富瞧了眼窗外的灯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穿上外衣,露出一副神秘还略带淫荡的笑说:“方爷,走!
我带你去找乐子!”
瞧着他那表情,方然皱起了眉,他可是正经人,找什么乐子?不过...去看看倒也无妨。
掩饰不住满脸笑意的跟着大富出了门,穿过长街到了当铺的对面,方然可是当了好几天的看客,头一次亲自到了这一片花红酒绿的西街,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而身后当铺的方向,一排的建筑全是深色木质的严谨风格,连商铺内也是昏暗无光,透着门窗缝隙,还能瞧见宋老棍在那高谈阔论,估摸这老家伙又在忽悠人。
原本方然只以为商铺都集中在长街的两侧,但深入西街之后,才发现那些狭小的窄街其实更热闹。
人们穿着靓丽的华服穿行于街市和商铺之中,与他们那种过度招摇相比,方然身穿的浅灰色长衫,犹如大红大紫间的一抹灰色,低调不入流,却反而格外显眼。
“方爷,你瞧那!”
大富在前头引路,忽然停住脚指着前方。
方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栋巨大的塔楼,七彩的绸缎从塔顶垂下,被灯火映照的极为耀眼,身着奇服的男男女女环绕在周围翩翩起舞,引得路人驻足围观,竖挂的巨型牌匾上刻着三个鲜红的大字‘红颜坊’
“这里头是干嘛的?”
方然好奇的问道。
大富则笑道:“方爷,这可是咱们极乐城里,最大的戏院!”
戏院?方然楞了一下,还以为大富要带他逛窑子,结果是来看戏的,可惜了他这正经人。
虽然莫名的有些失望,可方然不想扫了大富的兴致,因此也故作很感兴趣,随其穿过几层围观的人群,直奔正门而入,但却在门口被几位侍从模样的人拦住了。
“干嘛?嫌我这衣服太素了,以为奔丧的进错门了?”
看别人都进进出出的,唯独拦下自己,方然自然有些生气,但大富却低声说了句:“方爷,你是头一次来,所以得花五两银子买个门槛费。”
“五两?这么多?”
方然瞪眼盯着大富,感情不是他请自己来玩的,但门票也有点太贵了吧?
方然肯定是不想掏这银子去里头看啥咿咿呀呀的戏曲,那真是花钱找罪受了,可大富还在等他掏钱后一块进去,正在犹豫着怎么解释的时候,突然侍从将大富与方然粗鲁的推到一旁,把门口的位置腾开,随后便有一位身披骚粉色长袍,脸上带着面具的男子走来,侍从们则像伺候祖宗一般,满脸贱笑的将面具男迎进了戏院内。
“那他妈谁啊?穿的跟火烈鸟似得!
他这么牛,怎么不跟白清一样直接传进去,还用走门?”
方然被推的皱起眉头,那么大的门,不够他一个人走的?都是客人,凭什么待遇区别这么大?
“哎!
方爷,这位可是咱极乐城里最神秘的金主,自称无根法师,人家随便一出手,就是几千几万两,银子就跟凭空变出来似得,俗话都说了‘无根大法师,钱多不压身!
’”
大富非但没有不满,反倒一脸崇拜的望着无根法师背影。
去他娘的钱多不压身,这逼装的很爽是不?
憋着股气,方然也不走了,不就是消费嘛!
直接从袖兜的钱袋里掏了五两银子甩出来,买了块红颜坊的进出腰牌,当在腰牌上刻自己名讳时,方然想到了那位无根法师,并脱口而出。
“给我刻,不举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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