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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地这地方,名字听着清澈透明。
实际上水浑得很。
当地居民有个祖传手艺。
变身。
想吃鸡了,就变成黄鼠狼去邻村溜达一圈。
想喝鱼汤了,就变成水獭去河里表演个仰泳。
这门手艺,官方认证的名字叫《跨物种生存适应性研究与实践》。
民间叫“出门摇个饭”
。
李秀才进城的时候,感觉整个县城都在对他挤眉弄眼。
城门口的石狮子,左边那只的眼神,总感觉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他住进了一家叫“宾至如归”
的客栈。
掌柜的姓王,笑起来像一朵饱经风霜的菊花。
李秀才是个讲究人。
他有洁癖,还有精神洁癖。
他随身带着一个青瓷米缸,里面装着他娘亲手炒的米,专为赶考路上吃。
夜半三更,李秀才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吵醒。
不是贼。
声音来自他的青瓷米缸。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
缸里,一群肥硕的老鼠正开着无遮大会。
它们头顶着米粒,扭动着身体,显然是在蹦迪。
为首那只,正举着一根牙签,模仿着指挥家的动作,激情澎湃。
李秀才的血压上来了。
斯文扫地。
鼠辈猖狂。
他没有尖叫,读书人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默默地找来客栈的木瓢。
等那群老鼠再次钻进米缸时,他闪电般盖上了盖子。
然后,他把瓢里的水,一滴不剩地灌了进去。
他甚至贴心地摇了摇,确保缸内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知识的浸润。
世界清静了。
第二天,李秀才下楼,准备结账走人。
客栈大堂里,掌柜的一家正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他们没死。
只是情况有点复杂。
王掌柜浑身湿透,嘴里不停冒着泡,说的不是人话,是带着浓郁乡音的鼠语。
掌柜夫人脸上长出了六根对称的胡须。
他们那个上私塾的儿子,正抱着柱子,用门牙疯狂地磕着。
事情很快闹到了县衙。
王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大人,他谋杀。
这是赤裸裸的种族灭绝。”
县太爷打了个哈欠,指着王掌柜。
“你是人族,他是人族,哪来的种族灭绝。”
王掌柜指着自己的脸。
“可我们家申领了‘啮齿类动物形态资格证’。
我们是官方认证的鼠。”
李秀才站在一旁,义正辞严。
“它们偷我的米。”
王掌柜反驳。
“那是我们劳动所得。
我们这叫‘非公有制仓储资源再分配’。”
县太爷听得头疼。
他问李秀才。
“你为何下此毒手。”
李秀才一脸无辜。
“学生不知本地风俗。
我以为,那就是普通的老鼠。”
县太爷沉思片刻,一拍惊堂木。
“不知者无罪。”
他转向王掌柜。
“你家违规作业,在非指定区域进行形态转换,惊扰外地宾客,罚款三十文。”
他又转向李秀才。
“你,破坏了本县重要的生态多样性,虽情有可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秀才心里一紧。
只听县太爷缓缓说道。
“罚你写一份八千字的《关于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及粮仓管理现代化的可行性报告》。”
“限明天一早交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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