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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民又开始南下了?”
张湛一惊,此事地方县乡一个字都没上报,若非第五伦亲眼所见,他都有些难以相信。
而之所以说“又”
,是因为类似的场景,几年前曾出现过。
且说,北方匈奴自从汉宣帝之后,就成了大汉名义上的宾属,呼韩邪等几位单于还亲自到长安朝觐汉家天子,接受汉官印章,边塞维持了一甲子和平。
直到王莽代汉,决定收回旧印,并降低匈奴的规格等级,让他们不再作为宾客,而是臣子。
这之后王莽改名上瘾,决定内外平等,也给匈奴单于改个名:改成“降奴服于”
。
加上在西域的纠葛,匈奴单于终于和中原决裂,表示只认刘家皇帝,你王莽算什么东西?南北再起战火,已经几代人没打过仗的边塞,再度有了匈奴人劫掠的马队,连破两郡,斩主官头颅而去。
别的不说,王莽对外态度极度强硬,立刻向匈奴宣战,募集大军三十万人,分给十二将军统领,分道并进,讨伐胡虏。
张湛感慨道:“说是讨伐,可其实十二路大军并未出塞,只是抵达缘边诸郡驻扎下来,提防匈奴侵扰。”
匈奴内部其实也不稳定,又对被汉兵蹂躏的记忆深刻,见新军人多,暂时不敢南下,可新朝二三十万大军就这样常驻边疆。
这是朝廷财政最大的开销,王莽也曾撑不住想撤军,可大军一走,匈奴人又卷土重来,王莽觉得脸上无光,便驻军如故。
第五伦道:“如此多人,边塞恐怕不能供给其衣食吧?”
张湛道:“然也,全从关中周转粮食自是不够,吃穿都要仰仗当地。
并州、幽州本就不富裕,如今却要供养如此多人马,粮仓耗尽,百姓疲敝。
再加上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各路将军不能约束士卒,以至滋扰日盛,边民苦不堪言。”
“加上天凤元年缘边大饥,人相食,谷物贵于关中,边民逃兵几千人成群结队为盗贼。
虽然被朝廷派兵镇压,但仍有人转到南方各郡求活。
我列尉郡也来了不少,豪右乘机将他们收为奴婢,于是朝廷又下令,禁吏民敢挟边民者弃市,抓到常常打回原籍。”
这是天凤元年、二年时发生的事,之后匈奴和新朝关系有所恢复,仗暂时不打了,长城一线的驻军也相继征还。
如今数载过去,来自北边的流民再次涌现,这意味着什么?
张湛有些疑虑:“去岁匈奴单于去世,其弟左贤王继位,今年还派人来长安进贡请求和亲,按理说两国应不会交战才对。”
第五伦道:“下吏在三个县都审问过逃难的边民,只说是农田荒芜歉收,活不下去才不得已南下。
但彼辈能跨越千里跑到列尉边上,可想而知,在上郡、北地被拦截下的恐怕更多,长此以往,恐成隐患啊!”
若是源头不止住,这些边塞流民,将成为本郡豪强、自耕农外,一股外来的新力量……
对此,第五伦其实是暗喜的,直接请命道:“与其任其四散流窜,或被豪强收纳,不如由官府出面,将流民安置在郡北数县开荒,让他们有条活路。
二来还能增加郡中户口,也算两全其美的良政。
下吏身为户曹掾,管着户籍田宅之事,不若让我替郡君分忧!”
第五伦很想拿下此事,奈何张湛却没放心上:“这等小事,一督邮足矣胜任,何必伯鱼亲去?”
“更何况,郡中还有桩更要紧的大事,非你不可!”
张子孝笑道:“我想在秋收之后,将汝家的良政诸如义仓、义钱等事,在全郡推而广之!
就由伯鱼来主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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