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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拈起那块边角料又看了看,眉头拧在一起,半晌才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勉强说得通的解释:或许正是因为头发上不含任何魔法力量,木材才没有产生排斥反应。
没有力量,就没有冲突。
这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尽管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有点太轻巧了。
他把边角料放回台面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支架上那根纯白色的白坚木魔杖。
这个解释要是成立,那这根魔杖就算做出来,恐怕也只是一根安静的白坚木棍子,发不出一个咒语。
但万一不是呢?万一这个男孩说的是对的呢?
魔杖半成品安静地横在支架上,木质纹理在炉火的光照下泛着霜一样的银灰色浅纹。
奥利凡德先生伸手拿起了那根魔杖,心里多了一层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那东西很轻,但很明确,是一丝期待。
他左手握住杖身中段,右手捏着那根黑发凑近杖尾预留的芯孔。
芯孔是一个针眼大小的空洞,在未经处理的木材上几乎看不见,但白坚木被打磨到这个阶段,那里已经显出一个清晰的小孔,刚好够一根头发通过。
他把黑发的一端对准孔口,再次举起了魔杖,念动咒语。
没有任何阻力,头发滑了进去。
没有停顿,没有颤抖,没有那种杖芯进入陌生木材时常见的滞涩感或是反弹。
那根头发像是一滴水落入另一滴水中,安安静静地消失在白坚木杖身的内部,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杖身上那些极细的银灰色纹理在头发进入的一瞬间亮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像是一道极淡的银光沿着纹理流过,随后那个孔洞就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奥利凡德先生低头看着手里的魔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些发干。
他从小跟着父亲学制杖,到现在五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这是某种他根本找不到词汇去形容的东西——就像那块白坚木在头发进入之前就已经认得它,认得那根黑发,认得它来自哪里,认得它该不该来。
整个过程自然到了近乎荒谬的程度,像太阳升起来,像水往低处流,像一件本就该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魔杖放回支架上,手指在离开杖身之前微微顿了一下。
那根纯白色的魔杖安静地躺着,看起来和几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奥利凡德先生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全信的念头——
他可能,在他这辈子最黑暗的年月里,无意间造出了最好的一根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支架上那根已经装好杖芯的魔杖上。
他的脑子里几个念头正在互相拉扯——麻瓜的头发不可能传导魔力,这是一切魔杖制作的铁律;可刚才头发滑进芯孔的那一下,那种顺畅到近乎自然的手感,又让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的理解。
他就这么站着,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眼神有些发直。
“我可以试试吗?”
男孩的声音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奥利凡德先生转过头,看到林奇正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眼睛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变过,此刻正落在他面前的魔杖上。
“自然可以,”
奥利凡德先生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恍惚。
他连忙把支架上的魔杖往桌边挪了挪,动作有些慌乱,差点碰倒了旁边的一只药剂瓶,“当然可以。”
林奇走上前,他穿过工作台和架子之间那条狭窄的过道,脚步不快,也没有犹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在工作台前站定,低头看了看那根纯白色的魔杖,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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