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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引（第1页）

两人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去，在门口的大榕树下吐了起来。

老太太赶忙倒了两杯水端了出来，劝慰道：“我这包子是老太婆自己用早上新杀的猪肉做的，不是在客店买的。”

听了这话方以昭和李解风才渐渐止住呕吐，方以昭喝了口茶水漱口，依旧有些不放心，追问道：“真是您自己做的？”

“这还有假。”

两人吐完回屋，老太太劝道：“两位小公子再吃些。”

方以昭、李解风看了一眼桌上的包子，齐齐摆手慌张道：“不必了。”

老太太把包子收了起来，连他们吃剩的包子也不嫌弃，直接放进了盘子里。

李解风扯了扯方以昭的衣服，低声道：“哥哥我们走吧，我害怕。”

方以昭半搂着他，低声劝道：“外面有狼，这里好歹只有一个老奶奶不要怕，她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过了片刻，老太太擦着手上的水走了出来，道：“两位小公子，今夜就在此休息吧，可不要嫌我老人家床铺不干净。”

方以昭道：“不必了，我们在这里睡就好，怎么能让你一个老人家睡客厅。”

老太太回了卧房帮他们抱了床铺盖来，方以昭赶忙起身接了过来，一瞧竟是一床新被褥。

老太太咳嗽两声道：“乡村陋室没有好东西，两位可不要嫌弃才好。”

“您这是什么话，出门在外有片瓦遮身已是感激，如今有房住哪里敢嫌弃。”

老太太又道：“我儿子说过几日就要把我接到镇上住大宅子，还要买个丫头伺候我，到时你们再来就舒服喽。”

方以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好道：“您老快去休息吧，我自己来铺就行了。”

山中夜晚露气重有些微凉，明月如银盘一般在墨绿色山峦上洒上一层银光，野狼已经开始狩猎了，山林中飞鸟不时飞起，如乌云一般遮住了月光，片刻之后又飞落下来，山林静谧无声，刚刚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李解风今日受了惊吓，又恐惧这老太太卖人肉包子的儿子，如何也睡不着，却又不敢翻动害怕惊扰了辛苦了一日方以昭。

第二日一大早方以昭醒来，见李解风瞪着眼睛躺在身旁，惊道：“你一夜没睡吗？”

李解风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嘟着嘴道：“嗯。”

“你这孩子……”

方以昭一时词穷竟心中有心酸楚又有些感慨，她身在农村见惯了这种情况，是以心中有数，但是李解风自幼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些，惊怕之下睡不着觉也是难免的。

方以昭叠好被子放在椅子上，与李解风一道就着水吃了点干粮，留下了二两银子就走了。

清晨的山中露水极重，没走几步，脚上的鞋子裤腿已经湿透了。

李解风回首向茅屋看去，老太太也已起床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门口，悬悬而望。

方以昭顺着李解风的目光看去，轻声道：“不要看了，快走吧。”

二人沉默着走了片刻，李解风小小的脸上面色凝重，愀然不乐。

方以昭忽然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一个姑娘自小长在农村，她的父母非常想要一个弟弟，在没有弟弟之前家中虽然贫穷，但是父母对她也是百般疼爱，后来有了弟弟，家里越发穷了。

家里若是有了好吃的、好玩的父母第一个永远想着的是弟弟。

父母但有不高兴便会在她身上撒气。

一日邻家的姐姐回来了，带着很多很多钱，周围的人都说这个姐姐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才得了这些钱。

“可她的父母羡慕极了，游说她说你也和那个姐姐一道出门赚钱不要天天待在家吃白饭。

她说，那位姐姐做了违法的事情赚到的钱，父母用着不觉得烧手吗？”

“那她娘怎么说呢？”

李解风问道。

方以昭盯着脚下被踩进泥里的绿草，愣了片刻才抬起头，苦笑道：“她母亲说，这世上之人大都笑贫不笑娼。

只要能挣钱哪管钱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