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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之上,寒风凛冽,吹得苍梧的衣袂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翻涌的云海,脑海中反复推演着那天地主角气运压制的死局。
这世道规则冷酷而荒谬:一旦某族被天道选定为天地主角,便能如巨鲸吸水般压制其余万族的气运,令其难以寸进。
更令人绝望的是,若这天地主角之族遭受重创,天道竟会强行从各族气运中抽取本源为其修补恢复。
人族虽凭借九极界印镇压气运,看似稳如泰山,不会轻易动荡,可历经两次大劫后,各族都惊觉人族恢复速度极快,却极易因内部滋生问题而爆发内乱。
一旦人族内耗受损,遭殃的永远是其余那些被强行抽补气运的各族。
想要规避此劫,明面上的法子只有一个——让人族永不出错、永不内乱。
可经历过两次血泪教训的各族,对此早已信心全无,就连苍梧自己,心底也透着深深的怀疑。
“啊!
好烦呐!”
苍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空旷的山谷低吼,“就没什么漏洞可以钻吗?”
他并非没有想过破局之法。
起初,他曾构想联合各族兵马,兵临人族城下,以外部巨大的生存压力逼迫人族团结,不敢生出内乱之心。
然而现实残酷,在绝对的气运压制面前,这种联盟不过是个笑话,未等兵锋相接,各族气运便已溃散大半。
除了这行不通的兵压之策,警告与劝诫更是苍白无力。
该怎么办?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思绪陷入死胡同,苍梧只觉浑身力气被抽空,颓然向后倒去,重重地躺在了冰冷粗糙的山石地上。
他失神地望着苍穹,眼神空洞,任由思绪随风飘散。
几片白云悠悠掠过天际,舒卷自如,那云气之间若有若无的牵连景象,忽然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苍梧混沌的脑海。
苍梧猛地坐起身,眼中精光爆射:“等等,联合?既然武力联合不行,那如果是各族的气运联合呢?”
他迅速在脑中推演起可行性。
天地气运的压制机制,看的是人族整体与各族整体的对比,而非单纯的最强一族对最弱一族。
若是将万族气运编织成网,分散承担那份被抽取的苦难,虽然平摊到每个族群头上的气运增长或许微乎其微,甚至依旧无法与人族抗衡,但对于各族底层的仙人与凡境族人而言,这份负担将大大减轻,足以让他们喘过气来,不再动辄覆灭。
想到便做,苍梧再无半分迟疑。
他周身法力涌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掠下山,径直回到了青山城。
稍作休整后,他便将这番惊世骇俗的想法整理成奏章,火速上报给了妖王。
数日之后,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声音沉稳而威严:“苍梧,速来妖皇城古皇殿,妖王有事与你详谈。”
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苍梧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无论外界如何评价余安,无论妖族内部是否有人对其在初劫与二劫中的表现存有微词,都无法掩盖一个铁一般的事实:他是妖皇亲自任命的正统妖王,是那个在二劫过后,为了妖族延续与复兴,呕心沥血、独撑大局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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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皇殿内,空气凝重得仿佛凝固的琥珀。
苍梧跟随引路的天仙穿过层层叠叠的禁制,终于踏入了这座妖族权力的核心。
殿宇极高,穹顶绘着妖族开创的古老壁画,只是如今那壁画上的色彩在昏暗的灵光下显得斑驳陆离,一如这岌岌可危的世道。
大殿深处,一道身影端坐于黑玉王座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却如深海暗流,让人不敢直视——正是妖王余安。
“苍梧,你呈上来的气运织网之策,我已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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