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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事（第1页）

满屋子一片死寂，郎旗面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底没话可说。

沈戎河定定看了冀威一眼，意味深长道：“先前是我不好。”

想着大业未成，没空操心这些人的终身大事，如今看来竟也得打算上了。

不然就这样的，还不得做一辈子鳏夫去。

众人皆知他家殿下的意思，忍俊不禁，唯冀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嚷嚷着问他们笑啥。

沈戎河摇摇头，问郎旗他们是有何事禀报。

“原不该这个时候来回话的，只是，”

郎旗声音顿了顿，“跟着郜川的人，有消息传回来。”

没想到是这个，沈戎河掀起眼皮，问道：“什么消息。”

永晟帝面上给了他职务，转头又指派了郜川为城防局的副指挥使。

冬狩时沈戎河与他共事，此人实在是没什么起眼之处，能力平平，为人也不算多伶俐，沈戎河只是疑心，不知他为何被永晟帝视为心腹。

郎旗有些踌躇：“那郜川，似是高将军的后代。”

峦奔纡委兮，是以为川。

沈戎河眼神一凝，问他可探查清楚，既是高峦的儿子，又怎么会为永晟帝所用？

高峦是他舅舅褚旸的副将，更是他外祖一同看着长大的，当年事变，高峦战死沙场，尸骨无还，却未曾听说他还有个遗腹子。

“属下派人去查了，郜川乃是前太医院院判举荐，据说陛下感念其劳苦功高，在张院判乞骸骨时赏赐颇多，一时为人称赞。”

沈戎河眉目浸寒，君臣合宜，至于他那位好父皇是否知晓其中辛密，男人冷笑一声。

连亲生血脉都防着的人，又如何会轻易宠信不相干的人？

鄂尚沉吟，几人中只有他还算多了解些上一辈之事。

“高将军之妻刘氏，出身东阳府医官刘家，只是那位夫人身有弱症，与高将军成亲多年亦未有子嗣——”

沈戎河摆手示意，真相如何不再重要，既然郜川在家中祭拜，想必对当年之事也是存了心的。

郎旗皱着眉，为难道：“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永晟帝这招实在高明，也根本不怕郜川的身份被探查出来，他既是高峦的儿子，若非触及底线，沈戎河是不会轻易动他的。

男人的声音淡淡落下：“敌明至矣，静观其变即可。”

·

子时将至，除夕即过。

窗外檐上的雪还未融城流水，似又被寒气骤然浸透，凝成一把尖利的冰刃，竖在廊下，潜伏着不知何时就会出鞘伤人。

只是廖文茵的寒症到底是发作起来，昏沉沉的烧了一夜不退，天将明时便瞧着不对劲了。

哪怕身上盖了两床厚厚的棉被毬毯，屋内地龙烧着一刻不停，虞娘还灌了几个汤婆子给她塞进卧榻间，人还是汗津津的发着颤。

这屋内伺候的几乎都被烘的出了汗，偏她冻得厉害，昏迷着嘴里还小声啜泣着冷。

少女冷白的面容越发透着惨色，鬓间的发被冷汗浸湿，紧贴在颌间，墨绸缎似的发与皓白的脸对比明晰，那双总是上翘的凤眸紧闭着，这样惊心动魄的美，配着她这会战栗的样子，可怜楚楚。

姚嬷嬷看得心绞似的，恨她不知自重身子，明知自己是个什么样，还不听话的出去挨冻。

顾不得其他，赶着脚打发了两个小厮去将陈大夫请来。

“小姐这是邪风入体，寒凉之症骤发，又加之前些时日身子疲累，这才一并发作了。”

陈大夫也是一直伺候廖文茵这个病的，只消稍一把脉便知症状。

随即大夫要来虞娘收着的，配好的治疗寒症的药丸，将之碾碎，重新加了几味药进去。

按一日四时的剂量配好，嘱咐按时给廖文茵服下，再配以针灸，才算是勉强止住些寒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