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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蛮回到自己院中,才将门合上,指尖便慢慢松开,是楚从霁借着扶自己起身时候塞给自己的药瓶,在她掌心无意把玩着。
指腹在瓶身上来回摩挲,神色淡淡。
过了片刻,她才将瓶塞拔开,倒出一粒。
药丸落在指尖,细小圆润。
她低头凑近,轻轻嗅了一下。
没有味道。
蛮蛮眉梢微微一动。
又换了个角度再闻,仍旧辨不出半点药性。
应该不是什么有毒的药物,她指尖轻轻一弹,将那药丸重新收回瓶中,动作却慢了下来。
脑中忽然浮起方才那一幕,她起身时,余光掠过廊下角落露出的一截白衣。
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蛮蛮的手微微一顿。
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慢慢冷下来。
看见又如何?她唇角一点点弯起,却没有半分笑意。
可下一刻,她忽然又想起,自己送出去的那些东西。
被他随手转送、丢弃,甚至落在下人手里。
像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蛮蛮眼底那点笑意瞬间散干净。
指尖不自觉收紧,药瓶被她捏得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心口那点压着的火,忽然窜了上来。
贱狗,他竟然敢嫌弃。
她现在,不想去见谢知止。
一点都不想。
就这样拖了叁五日一直没有动静,反而是楚从霁耐不住性子,倒是楚从霁先沉不住气,借着问药、送东西、顺路路过之类的由头每日过来试探,蛮蛮却一次都没让他进。
楚从霁来得愈发频繁。
山庄里的人眼睛不瞎,几日下来,便渐渐有了闲话。
下人们口中都在传“夏姑娘怕是被谢公子伤着了。”
“这会儿,是转去亲近楚公子了吧。”
蛮蛮自然是听见的。
丫鬟小心翼翼地提起时,还带着几分试探。
她正倚在榻上,手里把玩着那只小药瓶。
闻言只是轻轻“哦”
了一声。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倒要看看。
谢知止听见这些,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反应落在院子里婢女和仆人眼中倒是像是无声的默认了。
起初不过是蛮蛮院里几个丫头说笑。
“你说,夏姑娘若真要哄人,是从哪处下手?”
“她不是常做吃食么,我赌这个。”
“我听那马夫说她那针线才精美呢”
不过两日,便不止闲话,有人索性拿来打赌。
赌蛮蛮这次可以坚持多久能为楚从霁做些什么,有人赌做糕点有人赌荷包手帕之类的,时不时有人偷偷下赌注,铜钱几枚,落在桌上清脆作响。
人却越聚越多。
原不过是院中消遣。
不知怎的,竟慢慢传了开。
楚从霁院里的人也听见了,起初只是当个笑话,后来有人不服气,也跟着压了几手。
再后来,这股携风便顺着廊下,一点点往外吹。
吹到了谢知止的院子。
谢家一向家风慎严,尤其是谢知止院中,规矩更重。
下人向来不敢多言,更遑论私下起赌。
只是这处毕竟是山庄,不比都城。
时日一长,底下的人难免松懈。
偏那几日,不知是谁忽然多压了几笔。
赌注一下子重了。
话未说完,便有人轻轻“嘘”
了一声。
“公子今日在书房议事,声音小些。”
另一人却不以为然,压低了声反驳。
“谁说的?我听马房那边说,公子今日让人备车,是要出门的。”
这话一出,围着的人对视一眼。
原本收着的气,听到此话,围着的一圈人放下心来,铜钱落在一处,叮当作响说话声也不自觉高了几分。
廊下风轻。
琼枝从另一侧过来。
步子不急不缓。
远远望见这一圈人影,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是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只侧头看了身旁的小丫鬟一眼。
那丫鬟机灵有眼色,微微凑近,低声说了几句。
琼枝听完,神色未动。
只将目光落在那几人手边的铜钱上。
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斥责。
只是领着众人端着果盘茶水走向谢知止的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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