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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
二字咬得极重,声声带刺。
黎一木听出锋芒,眉锁得更紧:“我并非此意。”
“那是什么意思?”
徐栩歪头看他,嘲弄毫不掩饰,“莫非是怕我回京后到徐云清那儿告你一状?”
他抬手拭去额间残余的水珠,语气愈发放肆:“放心,我虽纨绔,却也还没窝囊到那般地步。”
“徐栩。”
黎一木声线沉了几分,隐有警告。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徐栩不退反进,上前半步,仰脸一字一句道,“我哪儿说错了?你心底分明便觉得我是无礼顽劣、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从未这般说。”
黎一木沉声打断,似压着情绪。
“嘴上未说,心里早这般想了。”
徐栩笑意灿烂,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方才那番话,当我听不出弦外之音?”
话音落,他面色一冷,转身便要回房:“夜深了,你还是回去陪美人吧,我这等纨绔,不配劳你费心。”
“等等。”
黎一木自后唤住他。
徐栩脚步顿住,却不回头,只侧过脸,语气不耐:“还有何见教?”
黎一木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月光勾勒出他分明轮廓,高眉深目,神色沉沉望着他,似在看一个闹脾气的稚子。
徐栩浑身不自在,梗着脖颈道:“看什么?没见过纨绔子弟?”
黎一木不接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若心中有火,尽可冲我来。”
徐栩一呆,疑是听错:“你说什么?”
“想泄愤,便与我打一架。”
黎一木重复,目光坦荡,“不必句句夹枪带棒。”
徐栩瞠目,像看疯子一般打量他:“你疯了?”
他自视身形清瘦,不过学过些许装点门面的骑射,与眼前这身形高大、臂肌结实的农夫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徐栩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当即后退一步,直言道:“我本就不通拳脚功夫,何况你我身形悬殊,你若动真格,杀我如捏死一只蚂蚁。”
“我不伤你。”
黎一木语气笃定。
“拳脚无眼,你说不伤便不伤?”
徐栩嗤笑,“我这细臂弱骨,挨你一拳,怕是当场便要折断。”
黎一木看着他又倔又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笑意,转瞬即逝:“那你想如何?”
徐栩一噎。
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想如何,自穆雁回那一声惊呼起,心头便堵着一团火气,无处可撒。
他是京城人人捧着的太傅公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被人诬陷,又被人当众训斥。
火气一冲,他索性破罐破摔,冷笑道:“怎么,是为那女子出头?想替她教训我?”
“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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