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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野又等了一会，等到有几个人过来交班。

士兵早困得眼睛打架却仍是硬撑着守在原地，好不容易见换班的同事过来了，不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烟寒暄了几句。

这几天的风都有些大，一到晚上就有些鬼哭狼嚎的萧瑟意味，方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夹杂在风声里，转瞬即逝听不真切。

士兵不确定有些警惕地回头看向三楼那间依旧黑暗的房间。

“你刚刚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同事也跟着看了过去，他耸耸肩说：“没有啊，就是风声。

这三楼呢，你想啥，那小子跳下来腿都得断。”

士兵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又盯着看了一分钟，这才回过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算是完成了交班，悠哉游哉地回家睡觉去了。

而就在那名士兵正对面的拐角阴影里，祝野紧贴冰冷的墙壁，呼吸轻得几乎听不清，他趁着这个时机猛地向前冲出，动静却依旧很小，他像只迅猛的小猎豹，蓄力往上一跃，双脚借力墙壁再一跃，双手抓住了墙头一晃把自己翻出了墙外，翩然落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时间，借着夜色和风声的掩护，没有人发现他。

祝野不敢多做停留，闪进了最近的小巷里，他回头果然见那名士兵从老宅大门晃了出来。

他不禁嗤笑一声，离开了这里。

要直接逃走吗？再过几个小时，估计就会有人发现他不见了，祝野不急不忙地在小巷里穿行，冷白的月光撒在他身上，他周身的气势好像变了一个样，全然不似白天里笑嘻嘻好相处的模样。

先把帐算了吧，祝野心想，眼底微微有些泛红。

“吉哥，你怎么还没睡啊？”

小百灵鸟半夜被呼啸的风声吵醒，坐起来却发现吉哥还坐在巷子口，明显是还没睡。

被称作吉哥的小孩闻声回头，看见睡得头发一团糟的他们之中唯一的女孩子，他摆摆手说：“没事，不想睡。”

小百灵鸟不依不饶追问了半晌，确定吉哥只是单纯睡不着，没有别的想法后才又重新躺下。

吉哥一直注视着小百灵鸟，直到后者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后才移开视线。

夜色浓郁，风声裹挟着小孩子的呼噜声让吉哥心中一片安稳，突然巷子口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吉哥瞬间紧绷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暗，莫名不安起来，这么晚了谁会到这里来？

“吉哥晚上好啊，你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祝野笑着从黑暗里走出，一眼就看见了吉哥，并发出了今夜第一波问候。

吉哥的瞳孔骤然放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祝野，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从那些人手里跑出来？然而下一秒他意识到祝野来这里的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祝野饶有性味地欣赏吉哥的表情变化，再度开口，语气缓和仿佛他只是想和人聊聊人生理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我挺倒霉的，一般来说我把自个儿的霉运分成两种，”

祝野自顾自伸出两根手指头接着说，“天灾，人祸。

那你觉得我今天的霉运是属于哪一种呢？”

闻言吉哥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瞳孔巨震，今夜的祝野变化太大，让他反应不过来。

祝野是一周之前来到的海潮市，他作为流浪儿却一点都不愤世嫉俗，反而开朗阳光，似乎在他眼里寒冷的冬天不是什么大事，挨饿受冻也不是什么大事，被人看不起嫌弃驱逐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种性格导致祝野很好融入这个群体，但吉哥始终觉得怪异，他生来心思重，遇见不对劲的事情就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琢磨，一个流浪儿怎么可能养成这种性格？所以对祝野他始终是提防，怀疑的。

在那种情况下，这些士兵不抓到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祝野跑在最前面，后面渐渐和其他流浪儿拉近距离的士兵们，几乎不用多做思考，他从侧面冲了出去把祝野绊倒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和其他小孩消失在拐角。

这么做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心理负担，他以为祝野回不来了。

“喂，别发呆好吗，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这个问题。

你一直不太喜欢我，我感受得到，但我们之间何至于呢？”

祝野歪了歪头，“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可以和平共处。”

“要和小百灵鸟告个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