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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消魂……”
这是一首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玉堂春》,本就为悼念亡妻而作,可谓情真意切。
虽说宋代乃是词道发展到了顶峰的时代,尤其是北宋一朝,词人大家群星闪耀,词风豪放婉约,不一而足,其成就堪称造极。
可后世还有那么一位婉约派极大成者,其才情辞藻,却是不输于前人,甚至犹有过之。
这就是纳兰性德,其诗词至情至性,特别在那男女之情的描述上,用词虽素,意境却是悠远隽永,乃至于闻其词者动心夺魄。
此时的闲云居,最里面的一处雅致小楼上,一女子着一身素白对襟齐腰襦裙,一手捻着一纸便柬,一手扶着小楼栏杆,嘴中只是反复吟诵这首《玉堂春》的首句。
一生一代一双人!
此际已是初秋时分,如此美人俏立风中,只是痴痴呆呆的念叨着这一句,不一刻,眼中竟蓄满了泪水。
崔念奴这等风尘女子,身世本就堪怜,偏偏又是生就的七窍玲珑心,平日里往来应对,自有游刃有余,可私底下,却又有谁能解其心中凄苦。
想这东京汴梁,操持此等营生的女子不知有多少,仿若过江之鲫一般,自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这崔念奴纵然是绝色,可也费尽心力方才成就现如今这等行首地位,也才换得眼前稍微自在一点的日子,其间的磨难苦痛,实不足为外人道。
欢场中,讲究的是欢乐易予,寸心难抛。
可偏偏这等营生,往来都是名士,应对乃是这一时代最为杰出的一个群体,崔念奴笑脸人前,背后却是冷眼而观,那等负心薄幸之人,何其多也!
这一厥词却是着实点中了崔念奴这些年的所思所想,多少夜的辗转反侧,凄苦自怜,原来竟被这一厥词道尽,填了这等词句的人物,真不知该是如何男儿?
因着这个缘故,崔念奴硬是破了自己这些年的规矩,命那小丫鬟追出居所,延请那人入内一会。
“小姐,那位公子到了!”
犹自沉浸在词中氛围难以自拔,直到身旁侍女轻声提醒,崔念奴方才醒过神来,站在栏杆内朝下望去,却见一个身形修长,面貌俊朗的年少公子随在自家丫鬟身后踱步而来。
“哼!”
见着西门庆这般周正模样,这崔念奴脸上不见半分喜悦,倒是颇有些不耐,轻斥了一声,拂袖往楼内走去,“这等纨绔子弟,不知使了何等手段逼迫他人代笔,只可惜了代笔之人的这番才情性格!”
崔念奴在这风月场中滚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仅只一眼就瞧出这厥《玉堂春》不会出自此人之手,心中自是存了十分鄙夷。
只不过想着暂时敷衍一番,以自己的手段,定能打听得这词出自何人之手,到那时再将此人遣出不迟。
西门庆在后世之时,极喜纳兰词,对于今日之事,自觉有这等敲门砖,定能谋划成功,却实是小瞧了这崔念奴,不知对方仅一眼就瞧出其中虚实。
论识人之明,除了那等“先知先觉”
的优势,但只其他普通人物,西门庆一个后世大二学生的水准,哪能比得过崔念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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