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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感到欣慰的就是能在我离去之前为岩止生下银儿,若我不在了,至少银儿能够代我陪伴他的父亲大人。
只是银儿从出生开始似乎就与岩止不对盘,这两个父子之间的关系,让我又有些忧心了。
云雾将我的头发都沾湿了,下坠的过程好像变得无比的漫长,天地间都安静得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快死的时候,在脑海中往往会重新演练过一次前世今生,很多我原本已经忘记了的事情都一一涌了上来,没完没了,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也许也是好的。
我还记得在大漠中醒来的时候,是岩止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了我的眼睛之上,将我吵醒。
他将我抱回了大贺城,不问我的身世,也不问我究竟从何而来,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岩止是一开始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或是在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但这个问题我来不及问他了。
我记得我被岩止打得最惨的一次是在头曼的王庭,那一次我与瑞祥私斗,将瑞祥摔下了马,险些要了瑞祥的命,头曼欲处置我,岩止却已经命人将我拖出去,鞭笞三十。
那一次真的将我打得皮开肉绽,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疼,其实我本该不怕疼的,却无奈被岩止娇生惯养,养出了一身的细皮嫩肉,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还是怨岩止的,看到他漠然地下令任由仆妇将鞭子挥笞在我身上,他严厉冷彻的眼睛让我一度不寒而栗。
我早将此事忘了,此时想起来,我倒想向岩止抱怨抱怨,那三十鞭笞险些要了我的命,其实他可以下令让人也把我从马上丢下去一次,也好过硬生生被缚在那让人慢吞吞地抽三十鞭子。
岩止可真笨。
轻叹了口气,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被岩止带回大贺城后的那十几年,的的确确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十几年。
爹爹和娘亲的面容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前世今生,过往的种种,好像也要随着那被我打散的云雾而烟消云散。
一层强烈的光芒好像从我腕间的镯子上发出,将我全身笼罩在其中,刺得我的眼睛都生疼了,我忽然觉得头疼欲裂,脑袋一片空白,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便再也不知道了。
从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醒来,撞进的便是一双诡异的墨绿色瞳眸,陌生的面孔,可这双颜色奇特的眼睛似乎在哪见过,脑袋好疼……为何想不起来了。
“你醒了?”
这个陌生人正对着我笑,笑得很慈爱,我的头越发疼了,脑袋里有模模糊糊的影子闪过,可我什么也记不起来,连我自己是谁,为何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通通都一无所知。
“你是谁……”
我本能地往后躲了躲,茅草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桌子上放了一个碗,碗里有黑色的药汁,连气味闻起来都是苦涩的。
“你可以唤我莫谈。”
这位老先生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看上去十分年迈,可我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心酸,好像这并不是他本来的样子,难道有人是一夕之间变老的吗,真奇怪。
见我没有回答,老先生笑了笑:“可有哪里不适。”
哪里不适……
我动了动,才发觉全身疼得可怕,好像被碾碎过一次一样,哪里不适呢,他该问我哪里是不疼的才对。
“别担心,我说过就是拼尽毕生能耐,也会保你性命。”
老先生颤颤巍巍地起身,将那碗药汁端到了我面前,很古怪,即使他如此颤颤巍巍,可我仍然觉得这位老先生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老先生将碗凑到了我的嘴前,慈祥地安抚我:“说来惭愧,纵使保住你的性命,但受伤太重,一段时间内恐怕得辛苦你忍一些了,不过好好调养,不出两三年,我定能保证你不仅可以如常人那般行动自由,还能像从前那般生龙活虎,失去的一切必能再回来。”
“你认识我?”
我的身子果然一动不能动,动起来就疼得要命,让我忍不住皱眉:“我是谁?”
腕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我的印象里只有一道诡异的光芒刺痛过我的眼睛,然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为何会觉得腕间空荡荡的,难道那里本该有什么吗?
“你唤孟轻尘。”
老先生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愧疚,然后轻叹:“不记得了也没关系,早晚会记起来的。
孩子,你要相信,苦尽甘来,你此生将会再无苦难,因为那个孩子,定会穷其一生守护着你。”
“他?”
我的头更疼了,一句话也听不懂:“他是谁?”
“药要凉了。”
老先生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将我扶了起来,把碗递了过来。
在这茅草屋中度过的这些日子,很安宁,可我并不觉得无趣,先生日日都会将药汁送来予我,一年下来,我当初那无一处是完好的身子竟然已经恢复得如常人那般,已经能够随意走动。
老先生时常会教授我一些心法武学,很奇怪,我好像生来就对这些东西颇为擅长,我知道老先生知道的东西果然是博大精深,就连老先生看到我的进展都频频点头称赞。
老先生走后,我便静静坐在茅草屋中没有出去,屋顶有轻轻的踏风而过的声音,如今我已耳聪目明,听觉甚至比常人要好,那点动静自然不在话下。
又是那个奇怪的人来了,往常那人便时常出现在茅草屋四周,只是并不现身,我想今日有必要见一见那人了,他会频繁出现在这里,想必一定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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