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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担姓郑,小名碎狗,官名建国,小河下沿郑寺村人。
他和他先后娶走了小河北岸张家堡张老五的大姑娘和二姑娘,成了一副“挑担”
。
姊妹俩只差一岁,个头长得相差无几,模样都俊,胖瘦几乎无差,乍看像一对双生。
细看呢?妹妹比姐姐更水色一些。
比较起来,吴玉山却更喜欢他娶的老大。
他有种感觉,一种不易说清楚的感觉,居家过日子,老大更有心计些,也就更可靠一些。
二姑娘的水色虽然浓一层,似乎性子太强,不好抚弄。
许是姊妹俩年龄相近,模样不分彼此,于是就形成谁也不服谁的局面。
大姑娘能纺一把细线,织一手好布,二姑娘织出的花布和纺下的细线绝不比姐姐差一分成色。
姊妹俩争强好胜,互不服气,少了一般姊妹之间大让小、小敬大的情分。
这种微妙的关系,随着姊妹俩一前一后的出嫁,就延伸到吴玉山和郑碎狗两个男人和两个家庭的关系之间来了。
吴玉山家道小康,吃穿不愁;郑碎狗家亦属小康人家。
谁料婚后一年,碎狗的二弟被抓壮丁,卖地交款,避了灾难,却没了地。
祸不单行,母亲猝然而殁,一个小康家庭急骤衰败为日愁三餐的穷汉。
老父亲无力挽救,把兄弟三人分开,自奔前程,免得再遭壮丁之苦。
除了一身重债,郑碎狗再没分得什么有价值的家产,他在西安一家鞋铺当学徒,学习抹褙子的手艺,只管饱肚子,没有收入。
二姑娘常常在揭不开锅时,夹着小口袋来找姐姐。
大姑娘同情妹妹,一升米,三升面,常有周济。
时日一长,也就有点厌烦,在把米面装入妹妹张开的口袋时,忍不住奚落:“日子泛长了,叫人把你周济到啥时候去?”
妹妹一听,倒提起口袋,把装进去的米又倒出来,甩手走掉了,从此,再也没登过姐姐家的门槛。
吴玉山说:“看看看,这下把妹子和妹夫得罪下了,既然周济人,就甭说难听话,还能落下个人情。”
妻子却不后悔:“在娘家时,连一声姐也没叫过我,好逞能哩!
这会儿认得我这个当姐的了!
吃了人家的米面,还不领情,倒是我该向她低三下四去赔情?”
姊妹俩就这样绝了情。
吴玉山心里其实倒高兴,再不担心有人来要米讨面了。
她是她的亲妹子,如果自己出面干预,妻子肯定不高兴,而妻子自己出面阻断了那个关系,倒好。
实在说,“挑担”
那一家,真是个填不满的穷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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